【自我到靖城,便知晓了一些隐秘,又因着战事紧迫,才没有第一时间与你说起。如今镇北军大捷,战事平稳,我想便也是时候
将这几个月的情形说与你听了。】
【此前顾大哥的三次连败,是他假意败退,诱敌之计。你定是也跟着担心了罢。】
【我也是后来才知晓,那祁清柔,是沈砚之的人不假,但也绝非是姬妾这么简单。】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那沈砚之实则是北狄的细作,祁清柔就是他原本想要安插在顾大哥和你身边的眼线和棋子。】
【听闻戚副将说,起初祁清柔是要留在将军府,伺机加害于你,让顾大哥分心,好在战场上失利。可不知为何,顾大哥却要带她
来靖城,她也就只好跟着到了这里。】
【沈砚之见未能达成目的,便又生出一计,暗中传信于祁清柔,许她荣华富贵,让她伺机窃取边关布防图、军械军备清单,和战
略部署,全数传给沈砚之,再传回北狄。】
【顾大哥刻意不设防备,佯装疏忽大意,任由祁清柔自由出入主帐、窥探军情。暗中却精心伪造了一套虚假的布防图纸、兵力部
署、战术方案与粮草军备情报。】
【祁清柔便上了钩,满心欢喜,连夜将所有假情报偷偷送出军营,尽数传递给沈砚之。沈砚之也未曾怀疑,将假的情报传回了北
狄大军中。】
【北狄主帅如获至宝,即刻发动进攻,还真就轻易拿下了三座重要的村落,由此对这情报更加深信不疑。】
【可北狄蛮子不知这是顾大哥刻意依照那份假的布防图做的防御工事,可说是漏洞百出。即便是顾大哥亲自率军应战也是节节退
让,真让那些蛮子以为镇北军将帅无能、军心涣散。】
【于是北狄便愈发愈发狂妄自大、松懈防备,布防也是漏洞重重,军心浮躁轻敌,便被顾大哥抓住了战机,连夜调兵、亲自率军
出击,不仅重创了北狄,还将三座村落夺了回来。】
【我虽人不在上京,但也知晓不论百姓还是朝堂,在顾大哥三战皆败的时候,都骂他无能、疑其通敌,就连边关的将士,都有不
少的疑惑。】
【可终究,他在事成之前没解释过半句,不论背负什么样的骂名和委屈,他都一力承担了下来。】
【清婉,顾大哥这一路走来承受了许多非议,是以我不想他此生最爱重的你也误解他。他在战场从未懈怠,从未愧对家国;他在
军营也从未与祁清柔近身相伴,从未逾矩。】
【祁清柔已被关进战俘营帐严加看管,不日就会押送回京受审判刑,顾大哥也给了将士们一个交代,如今正是军心大涨之事,想
来今后的战事,镇北军也定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清婉,我在边关一切安好,也请你告诉我爹娘,我很好,无需挂念。多谢你照拂他们二老,你在上京务必护好自身,待战事彻
底平定,我即刻归京,与你重逢。】
【芷手书】
这一纸长信阅毕,祁清婉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所有的疑惑、不解还有委屈埋怨,这一刹那仿佛都得到了解答和暗卫。
原来,那满城的流言蜚语、万千骂名,他一人默默背负;那步步凶险的战局、精心布局的阴谋,他一人独自扛下。
原来,他纵容祁清柔近身,不是旧情难忘、心生偏爱,而是以身做局、家国为重。
祁清婉放下苏芷的信,却又看到旁边静静躺着的那份顾云骁的家书。
愣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将信封拆开,展了开来。
信上字迹依旧苍劲沉稳,褪去了此前的温柔戏谑,字字都是郑重:
【近日战局逆转,收复三隘、大破北狄,边关暂安。此番大胜,看似侥幸,实则筹谋已久。此间凶险诡谲,暗藏朝中细作、敌寇
内应,牵连甚广。】
【北狄连败,锐气尽失、军心大乱,短期内无力再举大兵来犯。然敌寇狡诈阴狠、绝不会善罢甘休,暗中蛰伏,必伺机反扑。】
【故我将主动出击、乘胜追击,肃清边境残敌、稳固防线,彻底瓦解北狄战力,打到北狄再无还手之力!故此后月余,战事繁
忙、军情紧急,无暇再寄家书,便不再提笔。】
【你在上京,务必万般谨慎、小心行事。沈砚之实为北狄安插于大宸的细作。我此前已告知谢惊尘捉拿沈砚之归案,却被他逃
了,如今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北狄大败、计谋落空,沈砚之多年来苦心布局尽数崩塌,此人必定恼羞成怒、狗急跳墙。】
【你与我牵连最深,是其最易报复迁怒之人。务必谨慎避祸,万事留心、切勿轻信他人,护好自身安危。】
【我知你我约定的八个月之期已不足两个月,请你耐心等我,待我肃清边患、战事落幕,即刻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