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光无限,深得皇上信任,稳居朝堂中枢的三皇子萧景曜,一夕之间,竟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市井流言四起,坊间议论纷纷,人人争相揣测内情,试图拼凑这场变故的始末。
可终究牵涉到皇室丑闻,大多是没有实证的传言。
百姓只知道皇上龙颜大怒、怒火难平,纵使萧景曜是当朝天子亲生子,皇上也再也无法容忍。
念及父子血脉亲情,终究给萧景曜留了一线生机,未下处死圣旨,却也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权势与未来。
曾经甚至威胁到太子的储君地位的三皇子,一朝落马、沦为罪臣,终生困于方寸府邸,再无翻身可能。
上京的风向,彻底逆转。
此前依附三皇子的一众世家官员,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纷纷闭门自保、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追责、落得同样下场。朝堂
格局彻底洗牌,太子萧景珩的储君之位愈发稳固,声望大涨、朝野归心。
这日午后,暖阳正好,驱散了连日的倒春寒凉,上京城残雪消融,枝桠疏朗、天光澄澈,难得一派温润平和的光景。
祁清婉处理完铺中账目,闲来无事,便独坐后院晒暖品茶,静静一个人坐着。
正当她默然出神,心绪飘远时,传来春樱轻声通传:“清婉姐姐,谢世子与周夫人到访。”
祁清婉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眼里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快请进。”她轻声应声,整理好衣襟神色,起身相迎。
片刻后,两道身影缓缓走入庭院。
谢惊尘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温润如玉,只是眉宇间裹挟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郁。
连日来朝堂风波不断,物资筹措艰难,他终日周旋于权贵朝臣之间,心力交瘁,眼底藏着淡淡的倦色,却依旧身姿端正、气度卓
然。
身侧的谢明曦,她们也有一段日子没见面了,今日着一身素雅软缎长裙,发髻温婉、眉眼柔和,较之往日更多了几分娴静温润。
她步履轻柔,神色安然恬淡,全然不见往日的活泼跳脱,周身萦绕着安稳和幸福。
“清婉姐姐。”谢明曦率先开口,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亲昵熟稔,“有些日子未见了,近来可好?”
祁清婉浅浅颔首,眼底漾开温和笑意:“一切安好,倒是许久未见你,近来气色愈发好了。”
听雪给院中石凳加了熏热了的软垫,三人一同落座,春樱上前奉上新沏的暖茶,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闲谈片刻,无非是日常琐事、市井闲闻、铺中近况。
几句闲话过后,谢明曦眼底笑意愈发温柔,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清婉,我有一桩喜事,尚未与你言说。”她轻声开口,藏不住的喜悦与温婉。
祁清婉见状略一思索,当即眉眼含笑地问:“可是有好消息了?”
谢明曦轻轻点头,脸上一瞬带上绯红,温柔里还带着些羞涩:“我已有身孕两月有余,近日身子安稳,今日才敢出门走动,便想
着来与你分享这份欢喜。”
“哥哥今日正好来看我,我便央着他陪我一起来了。”
“当真?”祁清婉脸上也瞬间扬起真切的笑意,由衷为她高兴,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你,恭喜周公
子。”
提到周慕清,谢明曦眉眼更添温柔,笑意甜甜:“多亏了慕清悉心照料,自从我嫁入周家,他待我百般呵护、体贴入微,从不让
我受半分委屈。
“如今知晓我有了身孕,更是事事依从、百般宠溺,事事为我周全,知冷知热、无微不至,半点不肯让我操劳辛苦。”
祁清婉静静听着,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真心为挚友得遇良人、岁岁安稳而欣慰。
世间女子所求,不过是一生安稳、有人疼惜、冷暖有依、岁岁无忧。
谢明曦终究是和前世一样,避开了无数坎坷波折,觅得了属于自己的圆满归宿。
“往后你更要好好保重身子,安心养胎,诸事不必操劳,万事以自身与孩子为重。”祁清婉细细叮嘱,“若有何事需要帮忙,便差
人来跟我说就是。”
谢明曦乖巧点头:“我都晓得的,今日过来,也是许久未见你,心中挂念,顺便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一旁的谢惊尘静静地坐着,听着二人闲谈,始终没有插嘴,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只在谢明曦提起有孕时,才稍稍舒展了
眉头。
待二人谈话稍歇,捧着茶盏润润嗓子的工夫,谢惊尘才抬眸,看向祁清婉,神色郑重地缓缓开口:
“清婉,今日过来,除了探望你,也有一桩事关重大、牵涉甚广的事,需如实告知于你。”
祁清婉见状,微敛笑意,正色颔首:“惊尘不必客气,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