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涌,像一缕活跃的风,吹散了饶姐别墅里因冬日和独处而生的些许沉寂。他适应得极快,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另一个据点,那种理所当然的熟稔,让洛星垂心里最后一点关于“打扰”的忐忑也烟消云散。
两天后的清晨,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连日的阴云,在窗帘缝隙投下金色的光柱。
洛星垂还在和被窝挣扎,房门就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姜月涌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浅米色的宽松毛衣搭配深色长裤,衬得他身形修长,散漫中透着清爽。
“小中等,还睡?”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的洛星垂,伸手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撮黑发,“饶姐说今天城西有年集,去不去?”
“年集?”洛星垂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多吗?”
“废话,不然叫年集?”姜月涌挑眉,“去不去?不去我找夜陵雪了。”
“去!”洛星垂瞬间清醒,几乎是弹坐起来。找夜陵雪?那怎么行!他掀开被子跳下床,“等我十分钟!”
半小时后,两人坐上了开往城西的公交车。车窗上还凝结着清晨的薄雾,被阳光一照,泛着七彩的光。车厢里挤满了同样赶早去集市的人,大多是提着购物小车的大爷大妈,充满了生活气息。洛星垂和姜月涌挤在靠窗的位置,随着车子摇晃,肩膀不时撞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今天有集?”洛星垂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好奇地问。
姜月涌正低头刷着手机,闻言头也不抬:“饶姐说的。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去,每次都要买一堆没用的东西回来。”
洛星垂耳根微热,小声反驳:“……那都是小时候了。”
城西的年集规模不小,占据了整整一条长长的旧街和旁边的开阔场地。还没走近,喧嚣的人声、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以及热闹的音乐声就已经扑面而来。大红灯笼沿着街边挂了一路,喜庆的对联和福字摊一个挨着一个,处处洋溢着浓得化不开的年味。
“哇,好多人!”洛星垂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潮,下意识地感叹。
姜月涌收起手机,揣进兜里,很自然地伸手抓住了洛星垂的手腕:“跟紧点,别走散了,小中等。”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洛星垂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升温。他想抽回手,又贪恋那片刻的触碰,最终只是僵硬地“嗯”了一声,任由姜月涌拉着他,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一进入集市,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欢笑声、各种音响里放着的喜庆歌曲……交织成一首鲜活无比的生活交响曲。
“糖画!现熬的糖画!”一个摊位前围满了小孩,老师傅用滚烫的糖浆娴熟地勾勒出龙凤、小兔子等各种造型。
“棉花糖!又大又甜的棉花糖!”
“快来看快来看!刚出锅的炸年糕,外酥里糯!”
香气更是五花八门,勾得人馋虫大动。油炸食物的焦香、烤红薯的甜香、糖炒栗子的暖香、还有各种卤味、酱菜的浓郁咸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集市、能瞬间唤醒食欲的复杂气味。
姜月涌似乎对什么都挺感兴趣,拉着洛星垂在一个卖手工编织品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阿婆,卖的是用彩色丝线编织的各种小动物、中国结和手链。
“喜欢哪个?”姜月涌拿起一个编得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在洛星垂眼前晃了晃。
洛星垂看着那幼稚的小玩意,撇嘴:“谁喜欢这个。”
姜月涌也不在意,笑了笑,又拿起旁边一根编织着简约几何图案的深蓝色手绳,对着洛星垂的手腕比了比,然后直接对阿婆说:“婆婆,要这个。”
付了钱,他很自然地把那根手绳套在了洛星垂的手腕上,大小刚好。
“喂你……”洛星垂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东西,想说什么。
“戴着,”姜月涌打断他,语气随意。
“哦”
继续往前走,是一个卖各种怀旧小玩意的摊子。铁皮青蛙、泡泡胶、小人书、玻璃弹珠……充满了时代的印记。姜月涌拿起一个上了发条就会蹦跳的绿色铁皮青蛙,拧了几下,放在地上,那青蛙便一蹦一跳地前进,姿态滑稽。
“噗—”洛星垂忍不住笑出声。
姜月涌看着他笑,眼里也漾开笑意,对摊主说:“这个也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