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大张旗鼓地呼喝驱赶，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猎物自己出现。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经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水声。

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溪流。

卫芊屏住呼吸，缓缓拨开挡在前面的枝叶。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河滩边，一头健壮的公鹿正低头饮水。它头顶着硕大的角，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警惕地竖着耳朵，不时抬头张望。这是一头成年公鹿，体型巨大，足够作为她在秋猎中的“首猎”，分量十足。

卫芊的心跳微微加速。就是它了。

她没有急着搭箭，而是借着树木的掩护，缓缓移动位置，寻找最佳的角度。风不能吹向猎物，距离不能太远，角度必须刁钻。

她抽出腰间的长剑，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她没有用弓箭，弓箭容易射偏，也容易惊动远处的其他猎队。剑，更快，更准，也更安静。

她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等待着最佳时机。

公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耳朵转动，望向她的方向。

就是现在！

卫芊动了。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从灌木丛中暴起，身形如电，直扑溪边！她的速度太快，快到公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便要转身逃窜。

但卫芊的速度更快。

她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公鹿，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刺向公鹿的脖颈要害！

剑锋入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清澈的溪水中，晕开一片妖艳的红。

公鹿哀鸣一声，重重地倒在溪边，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卫芊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猎物，心中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这头鹿，证明了她的实力，也证明了她不属于那些只会跟在别人身后捡漏的庸碌之辈。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一剑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猎场外围密林，溪水边。

卫芊刚刚猎杀了一头公鹿，正用布巾擦拭着剑上温热的血迹。

高台上皇帝的声音，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鼓膜上。

“……准其入翰林院修撰，行走禁中！”

翰林院修撰……行走禁中……

卫芊擦拭剑身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权力的核心，意味着她可以接触到那些封存的卷宗、那些朝堂的秘辛、那些她梦寐以求的线索。意味着她离查清家族冤案，为父母兄弟报仇雪恨，更近了一步！比在国子监里死读书，近了何止千里万里！

太子殿下让她低调。

她明白太子的意思，是怕她锋芒太露，成为众矢之的。二皇子虎视眈眈，朝中暗流涌动，一个寒门学子，爬得太快，只会摔得更惨，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是……

卫芊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冰冷的触感让她无比清醒。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阶梯。她可以选择安稳地躲在张恒的羽翼下，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学子，平安却无望地等待。也可以选择抓住这唯一的契机，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搏一把！

她怕死吗？她从卫家满门被屠的那天起，就没打算独活。她怕的，是没有希望，是永远无法触及真相，是让仇人逍遥法外！

“唐师弟！唐师弟！”刘芥气喘吁吁地从林外跑来，脸色煞白，显然是听到了高台的宣布，又一路寻来，“你没事吧？刚才我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我的天！这是……你猎的鹿？！”他显然被这东西震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