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月说：“他不在啊。

“不在？”

“对。”姜时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幽怨，“就是因为楚子航不在，我都没人说话，所以才跟您聊天啊。现在我一个人在酒店里，无聊死了。”

“楚子航去哪儿了？”施耐德问。

“给我跑腿去了。”姜时月说，“我在当地跟人家订了一个捕梦网，我不想动，就让楚子航去取了。”

“捕梦网？那是什么东西？”看来这个词触及到了施耐德的盲区。

姜时月热心地跟他解释：“就是一种挂在家里的装饰品，把噩梦捕捉了之后，可以让你的睡眠更好。”

“你的睡眠？”施耐德的声音里带上了嘲讽，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一般都是面对姜时月，“你还需要更好的睡眠吗？”

姜时月心虚地沉默了。

需要。楚子航在心里说，她需要。她这几天几乎没真正睡过一个好觉。那些看似漫长的睡眠其实只是身体的被动修复，根本不是休息。一直到刚才师姐才真正睡了一场有意义的觉，但他不能张嘴。

“你们不是定了总统套房吗？怎么，管家不提供这种服务？”看来学校早就收到了她们的账单。

姜时月：“管家倒是想，但是那个要我亲自去拿才行。”

施耐德：“楚子航去就可以？”

“当然可以。”姜时月说，“我当时跟那人说了，楚子航是我弟弟，那些外国人只看的出黑眼睛黑头发，其实很脸盲的，不好意思教授，忘记你也是外国人了。

而且楚子航本来也是我师弟啊。我觉得他其实比我亲弟好使多了，教授，你说你怎么那么会任命呢？怎么偏偏就把他指派给我了呢？我真是赚大发了。”

施耐德冷哼一声：“姜时月，严肃一些。我们现在是在说任务。”

姜时月的表情立刻收敛了，用我很严肃的表情看着电话，说：“哦，好的，是的，教授。我们是在说任务。”

她继续说：“既然是说任务，那要不您还是把电话打给楚子航吧？或者等他回来了，我让他再给您回一个电话？”

楚子航几乎能想象到施耐德那边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脸上的伤疤因为忍耐而微微抽动。

“不用了。”施耐德说，他已经疲惫了，不想再和姜时月废话，“在明天结束之前，回到学校并且上交你们的报告，你的假期该结束了。”

“是——”

“你是任务专员，楚子航负责辅助你，不要把所有的任务都交给他，自己一点都不干。”施耐德最后说。

“在您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喂——”姜时月大声抗议，但是施耐德极快地挂断了电话，姜时月做戏做全套，冲着挂断的电话又喊了几声。

确定电话彻底挂断后，她把手机倒扣，冲着对面的楚子航露出一个大作战成功的表情，这是她精心准备的表演，从入住酒店时就开始了。

根据梅拉宾法则，人类在面对面传递情感态度的时候，语言只占7%，声音语调占38%，视觉如表情或肢体动作占55%，不和施耐德面对面，他通过自己和楚子航的反应获取信息的渠道就少了一半。

而且人总会习惯性地相信自己熟知的东西，施耐德知道姜时月爱拖拉，知道她爱使唤楚子航，所以施耐德不会怀认为她在酒店呆了这么长时间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不会怀疑买捕梦网这个的理由，也不会怀疑她让楚子航去跑腿的真实性，谁能想到那个懒鬼不仅没有使唤师弟，甚至在这间无人知晓的房间里为了师弟快燃尽了呢。

戏幕从那句热情的‘施耐德教授’就开始了，往后的每一句话，都是她根据自己对施耐德的了解，精心准备的。包括一直不回去，逼得施耐德主动打电话过来，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在心里打过无数次腹稿，台词张口就来。

楚子航要是以为她这段时间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可真的委屈她了，师姐一直在认真地想办法。

姜时月看向楚子航，她那个师弟还呆呆笨笨地坐在原地，她给出那个安静的手势之后就一直保持不动，暴血的时候不是挺机灵的嘛，怎么现在傻了。

剩下汇报的部分就只有任务记录了，这种纯粹在纸面上的东西最容易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