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门被推开，酒店的走廊出现在眼前。穿过走廊就是大堂，大堂外面是街道，然后就可以离开这个被伏击了都没处跑的酒店。

她们已经穿过走廊，冲进大堂。大理石地面在脚下光滑如镜，前台的服务员抬起头，看着这两个客人，一个穿着睡衣，一个披着外套，表情严峻，脚步飞快，硬是没敢开口。

“我说了，不要让楚子航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写完。他的风格太暴力了，你作为师姐，应该在旁边看着。但是你上交的这篇报告是什么回事，完全是楚子航的风格，一点都没有你的影子，你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额，最后的名字签的是我的。”哪怕心脏已经跳到每秒两百下，姜时月也能秒不改色的说出符合她人设的话。

她们推开酒店的大门，风中带着微凉的气息。

“哪怕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不管，最后上交的汇报总要负责。你现在重新给他改一版，改到能上传的程度。”施耐德说。

姜时月停下脚步，楚子航也停下脚步，此时已经站在酒店门口了。

夜风吹过，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楚子航站在旁边，额角也有细密的汗珠。

“好的好的，”姜时月应着，语气乖巧得像个小学生，“我马上就改，教授放心。”

施耐德“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对方。

其实早在施耐德第一句话说完的时候，就应该停下来了。但是她们跑得太快，在那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急刹车，很容易一个控制不住两个人一起滚下去。二是速度太快，确实有点刹不住。

所以姜时月干脆跑到底了。

楚子航没有停的原因更简单，他是跟着师姐跑的。她跑，他就跑。

夜风继续吹着。

那层薄汗被风一吹，变得凉飕飕，还挺舒服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们站在酒店门口，抬起头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星。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见那些闪烁的光点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姜时月说。

“嗯。”楚子航应了一声，“要回去写修改汇报吗？”

姜时月想了想：“我想吃冰激凌。”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又不想动，而且最近的冰激凌店，走过去要十五分钟。”毕竟她们现在是在五星级酒店的门口，走到真正的大门口还要穿过一条四百米的路。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谁都没动，看着星星，吹着夜风。

大堂经理从里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观察这两位客人有一会儿了，女的穿着睡衣冲出来，那个男的好一点，但是不多。她们刚出来的时候自己甚至以为她们时要逃单，但是出来之后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就站在门口发呆，表情莫测。

作为五星级酒店的专业人士，他觉得应该上前询问一下，哪怕是她们下一秒要癫痫发作，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两位客人，”他微微欠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姜时月没搭理他，楚子航说：“帮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户外。然后准备抹茶和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点头。

“好的，先生。马上安排。”

姜时月看着经理走远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星星：“抹茶和巧克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两个口味？”

“因为你吃这两个口味的甜点最多，往下是覆盆子，芒果和草莓。”楚子航的观察细致入微。

姜时月欣慰地说:“很棒，值得奖励。等安排好地方之后去拿笔记本，师姐教教你怎么把汇报用春秋笔法粉饰太平。虽然我们的汇报是交给施耐德的，最后却会呈在校董那样的大人物手中。

但是你要知道一点，那群老东西可能很久没有见过血了，上次动刀还是昨天晚上吃牛肉的时候切了一下，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那种暴力直接的方式。

当然，施耐德是能接受的，但是他撑死是个执行部的头头，不是密党的首领，所以说到底还是他不争气。”

“我们是刀，刀就是要越锋利越好，暴血是磨刀石，是让刀更锋利的一种方法罢了，你掌握着他这很好，不是一件坏事。这证明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仍然有一样东西是你值得依靠的，你可以靠它战胜困难，逃出生天。”

上次谈话结束后，姜时月沉默了那么久，久到楚子航以为她不会针对这件事情再说什么了，但是在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大厅门口，她敞开心扉了。

大厅中央最高处悬着古达的古典水晶灯，落在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深色木纹前台长而规整，一男一女两位接待的笑容亲切温暖，电梯口在大堂右侧，几部金属门紧闭着，镜面偶尔映照出走过的服务生，他们抱着清洁工具，开始有天不紊地执行清理工作，此时没有什么客人，唯独算得上客人的两个家伙还背对着他们，像是小情侣在说悄悄话，还离得很远，所以大家都很放松。

姜时月也很放松，她知道把音量控制到其他人听不见而楚子航刚好能听清楚的程度，超级小声地说：“所以我不觉得你使用了这个就证明你危险，我也相信你也不会因为暴血就此堕落下去。学校在每个学年末的时候都会评选三好学生，奖金可高了，我一直想评选来着，但是成绩太差，刚提交了申请就被毙掉了，但是你很有希望哦。等到了评选的时候，师姐作为讲师也是有权参与的，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打最高分。”

楚子航弯下腰，贴近她，用同样大小的声音说：“好，谢谢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