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最近学会了一个对付姜时月的新招式。

她们两个就像是猫和老鼠，施耐德是猫，师姐是那只聪明的老鼠，她总是把施耐德气得吹胡子瞪眼，占据一个一个上风，但是很多时候，猫也有拿捏老鼠的办法。

施耐德的办法就是开组会。每周一次，时间不长，但她必须去，向他陈述这一周干了什么、下一周打算干什么。

第一次开组会的时候，她完全没在意，甚至忘了这件事。还是楚子航提醒她，姜时月才匆匆赶到。那天楚子航正好也有事要找施耐德报告，就一起去了。

听完她支支吾吾、翻来覆去、前言不搭后语的汇报，施耐德冷哼一声：“那你这一星期相当于什么都没干啊。”

姜时月嘴硬：“我这星期至少长大了一星期。”

施耐德当时的表情，楚子航都替师姐捏了一把汗，但是最后施耐德也没生气，或者说没搭理她，继续说：“按照常理，你要在第一、第二学年修够学分，研三的时候去实习。实习报告的撰写会很麻烦，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确定选题。”

他扔了几本书给她：“拿去看，下周向我汇报。”

姜时月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来。出门的时候，楚子航感觉她整个人都要炸毛了。但施耐德显然很擅长火上浇油，在她爆发之前又补了一句：

“对了，之后还有一个线上会议，执行部各地区的年终总结，没什么实际意义，该收的东西我们都收到了。你代替我参加一下。”

楚子航成为狮心会会长之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这让他以后不必再去女生宿舍和姜时月商量什么东西。他刚开始觉得，总要顾及一下女生的声誉，但是师姐本人毫不在意：作为师弟帮师姐干活是你应尽的义务，不要被外界的纷纷扰扰所干扰。楚子航心想我其实不在乎那些干扰，既然你也不在乎，那就算了吧。

办公室给墙上挂着历届会长的照片，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能在地上投下一片安静的光影。安德烈临走之前说要把自己宝贝藏酒留给楚子航，被楚子航坚决拒绝了，他留着那些东西没什么用，他不喜欢喝酒，姜时月也不喜欢，第一次来办公室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说，这味也太冲了吧。

那些酒已经被放进地下室了，现在上面摆满了书，还有上次任务从酒店里拿的香薰蜡烛。

姜时月第二次来就很自然地坐在了楚子航的位置上：“这办公室不错，借我用一下。”

楚子航站在旁边，看着她把自己刚整理好的文件推到一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摆在正中央：“下午有个执行部的线上会议，施耐德说让我替他参加的那个，我宿舍网不太好，你这儿将就一下。”姜时月登录软件，头也不抬。

来狮心会讲究真的委屈你了，楚子航点点头，走出去，特意叮嘱了狮心会的其他人：这段时间别来打扰。

下午两点，进入会议频道。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个个方格，每个方格里都是不同分部的负责人。俄罗斯分部，南美分部，欧洲分部，非洲分部，东南亚分部……有的开着摄像头，有的没开，有的背景是办公室，有的背景不知道是哪个荒郊野外。

姜时月这边还没开摄像头，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触控板上随便划拉。楚子航本来想走，但被她叫住了：“过来，师姐带你见识见识执行部的牛鬼蛇神。”

楚子航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弯下腰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方格，姜时月指着其中一个：“那个，俄罗斯分部的局长，猜猜他叫什么？很常见的名字哦。”

楚子航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屏幕上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背景灰暗，光线阴冷，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克肃杀的气质。

“伊万吗？”楚子航猜，俄罗斯街头一板砖砸晕十个人有五个都叫伊万，“他看起来像是克格勃。”

“对喽，是叫伊万，是不是克格勃我就不清楚了。”姜时月一拍手，“我本来应该在他手底下干活的，施耐德那个狗东西，说是给我挑了个好地方，结果是要把我扔到莫斯科去。莫斯科哎，那个破地方待两天就抑郁了，我赶紧申请全世界出差，宁愿先去啃沙子再去喝海水，也不想待一直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吃黑面包。”

她强调：“莫斯科真不是人待的，差点我把呆抑郁了。”

能把师姐呆抑郁，看来莫斯科的环境确实不好。

又划到另一个方格，这次是一个女人，皮肤是漂亮的咖啡色，笑容灿烂，背景是明晃晃的阳光，一看就是在南半球。她歪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发呆。

“卡门，南美分部的局长，当初她邀请我去南美，开的条件可丰厚了。”

楚子航等着师姐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