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月检查,源稚生说的一点不错,摄像头和麦克风都是开着的,她以为自己只是和师弟在会议开始前蛐蛐一下密党的高层人物,谁知道一直在实时直播给高层人物们看。
楚子航站直,半个身子离开了屏幕,通过小窗口,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和师姐离得太近了,几乎要脸贴脸。
俄罗斯分部的局长依然一动不动:“感谢你对我实力的认可,姜专员,另外,我以前确实隶属于克格勃。”
南美分部的局长说:“姜时月,那些小伙子真的很帅气的,不能欣赏是你没有品味。”
西欧分部的局长清了清嗓子,把事情拉回正道:“按照时间,我们的会议应该开始了。姜专员,你是代替施耐德进行会议的吧?”
“是。”姜时月就坡下驴,“会议现在开始。”
西欧分局的局长说:“既然会议开始,那无关人员可以离场了。”他指的是楚子航。
楚子航明白,这本来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他要走,但被姜时月一把拉住:“既然我代表施耐德开会,那他就是我的下属,不是无关人员。”
“请问他的身份是?”让·皮埃尔问。
“执行部的楚子航楚专员,也是我的师弟。”
卡门又开口:“时月,这就是你绯闻男友?皮肤确实很白,长得也秀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喜欢的类型都没有变过,还是这一款的?”
甜蜜的语气,亲昵的称呼,她还冲姜时月抛了一个媚眼,这种做派,在外人看来,她们一定是关系了不得的朋友,但是卡门对谁都是这样的,她天生一副好皮囊,姐姐样,加上确实年纪更大,更成熟,很容易哄骗刚成年的无知少女并且屡屡得手。
姜时月和卡门是在一次任务里结识的,这个女人惯会摆知心大姐姐的样子骗人,满足自己的窥探欲,姜时月任务后被她带去庆祝,一杯啤酒下肚,看着葳蕤灯光下那张温柔的脸,鼻尖是成熟女性会有的馥郁香水味,卡门又那么体贴而善解人意,年仅十九岁的姜时月酒精上脸上头,一个忍不住就把心事全盘托出,结果卡门比伊丽莎白还了解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少女心事。
但是卡门是个坏女人,欺骗人感情的坏女人,她装出那个样子来只是对S级专员很好奇,并不是她想当知心姐姐,她倾听你的创伤和原生家庭只是馋你身子,字面意义上的。她想让姜时月以后去南美分部打工。卡门甚至还嫌弃过姜时月为什么只喜欢了一个人,然后详细分析了原因,并且试图介绍一个完美符合姜时月审美的男性给他。
那个家伙确实挺好的,唯一的问题是小麦色肌肤,当姜时月表现出迟疑的时候,卡门毫不犹豫地让那个男人去漂白,因为她看出来姜时月是会因为感情做出重大决定的人,但是姜时月最后还是拒绝了。
哪怕真的对卡门的后宫团感兴趣,她也不敢去卡门手底下干活,这女人的言灵叫谛听,能窥探人的心声,卡门为了这个言灵专门修了心理学博士学位,还是哈佛的荣誉教授。姜时月只和她共事了一次就把自己的感情经历说了个遍,要是真的长时间共事,她怕自己喜欢颜色的内衣卡门迟早也会知道的。
“你堂堂一个分部部长,不专心干活,一天到晚在论坛上八卦吗?”姜时月一下就听出来卡门的话是从哪来的 ,守夜人论坛上最近关于她和楚子航的八卦沸沸扬扬,只要是登录的人都能看到。部长们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当了部长的人至少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吧,哪怕刷论坛到半夜,第二天起不来也要说自己是为了屠龙事业鞠躬尽瘁来着,哪能和卡门似的直接说出来。
说完这个,姜时月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声严肃的咳嗽把气氛拉回正轨:“咳。那个,会议开始。”
各地汇报环节进行得飞快。这些执掌一方的大佬们显然都对这种例会没什么热情,话能省则省,数据能简则简。俄罗斯分部汇报完,南美分部接上,然后是西欧、非洲、东南亚……一个接一个的窗口亮起又暗下,像是流水线上的零件,高效而冷漠。
姜时月乐得如此。她只需要在每个窗口暗下去的时候点点头,说一句收到,然后在记录本上画个勾。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分钟。
“好,那就这样。”她合上记录本,对着屏幕说,“散会。”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窗口齐刷刷的熄灭,跑得比兔子还快。
姜时月愣了半秒:“这帮人…比我都快。”
她话没说完,目光扫过屏幕,还有一个小窗口亮着。
日本分部,源稚生。
他没有下线,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背景依旧是那个浮世绘风格的画轴,深蓝与明黄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微微垂着眼,似乎在走神,又似乎在等什么。
姜时月挑了挑眉,故意凑近麦克风,放大声音:“醒醒,下课了。”
下一秒,源稚生抬起眼,目光穿过屏幕,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脸上:“我在听课。”
“那你也走神了。”她很笃定地说。
开会走神,听起来很不符合执行部日本分局局长的身份,但源稚生确实是这样一个人,整场会议他其实比姜时月更随意放空:“这听起来更像你,学妹。”
“已经毕业多少年了,能不能别提这个称呼,我不要面子的吗?”姜时月有点不爽,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就算了,现在我师弟面前还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但你确实是我的学妹。”源稚生没再刺激她,换了个话题:“你最近过得不错?”
“很滋润啊。”姜时月得意的笑,伸手往旁边一指,“你看见这个办公室了吗?我的。”
源稚生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移向画面边缘,那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盆仙人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橘色。
“很漂亮的办公室。”他中肯地评价。
姜时月更得意了,电脑一转,转向站在角落里的楚子航,楚子航手里拿着会议记录本,这就是留下他的主要目的:“看见没,狮心会新会长,我的小弟。这个办公室就是他孝敬给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完全忘记了这办公室算她抢的,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点头配合,没有下师姐的面子。
源稚生的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回姜时月脸上。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问:“就是你的那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姜时月猛地捂脸:“都说是绯闻了!”她不满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人家是我正经师弟,嫡亲的师弟,施耐德教授亲自指定的那种。还有你怎么也那么八卦啊?”
她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着屏幕:“这件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毕竟在守夜人论坛上挂了好几天。我只要一登录论坛就能看到。”源稚生的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像是审视一般。
“你好,楚子航,卡塞尔一年级生。”楚子航不在意源稚生的审视,只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难得迟疑了一下。他其实是想说“师姐的师弟”,但是听起来像个病句,那么“姜时月的师弟”呢?
姜时月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更奇怪了。明明平时叫师姐叫得顺口,真要说全名,倒像是叫了另一个人。
这种时候他的思绪还能飞一下,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施耐德教授是怎么称呼的?时月师姐。
“我叫源稚生。”屏幕那边的人微微颔首,“秘党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以前在卡塞尔学院进修,是05级高能物理系的学生。”
“说起来你们两个应该蛮有共同话题的。”姜时月在旁边插嘴,“你学超级物理,他打算学炼金机械。哇,我一个文科生夹在你们中间好恐怖。”
“是高能物理。”源稚生指正,“你从来都没有叫对过这个名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