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的阳光比想象中更烈。沙子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全是海盐的味道。帆船课的训练区占了整片海滩最平整的一段,远处能看见几艘训练用的帆船在海面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近处是一排一排的男生在做体能训练,口令声和浪声此起彼伏。
虽然嘴上甜甜蜜蜜地说着,但是到了沙滩发现苏茜已经在等她的时候,诺诺还是心猿意马起来。
“怎么了,官人,发现您的娘子也在这,就不要奴家了吗?”姜时月狠狠一掐诺诺的腰。
死出,竟然敢变心。
诺诺拼死绷住:“没有没有,宝贝你说什么呐,咱们情深意重,岂能是一个小小的苏茜影响的。要不宝贝,你同我娘子一起,与我共同赴鱼水之欢啊。”
她说罢便拉着姜时月去找苏茜,打定主意了要享受一下左右拥抱。
姜时月挣脱出来:“那我和苏娘子谁做大,谁做小,姓陈的我可告诉你,我是不做小的。”
说话间苏茜已经走过来了:“什么做小不做小?”
糟糕,我师姐的尊严!!!
“没什么。”诺诺说,“师姐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总是大呼小叫的,尊重点,师姐是师姐,又不是小师妹。”
“对,没错。”姜时月疯狂点头。
“哦。”苏茜没继续追问,她还有另一件事,“师姐要去打沙滩排球吗?”
“要。”诺诺很捧场地大喊,“我来做主攻。”
姜时月敏锐地后退一步:“不会变成学生会和狮心会对抗的另一种形式吧?”
上学期当裁判的经历,姜时月记忆犹新,无辜被惩罚就不用说了,还有加罚。
说实在的,她现在都觉得自己当初跟楚子航交换没什么问题,因为昂热认定在她身上的错,有一半的是楚子航的,另外一半是恺撒的,所以应该楚子航帮她干一半的活,恺撒给她干另一半的活。
最后还被罚不许用诺玛写检讨,3000字。
她现在完全不参与社团们之间的任何摩擦,万一一不小心又干起来了呢?
“额。”苏茜难得卡壳了,因为确实是这样没错。
“师姐是不加入社团的自由人。”姜时月拒绝参加。
“自由人是排球场上的一个位置,是要参加的。”苏茜表示自由人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话音刚落,姜时月立刻柔弱倒下,一只手撑在沙地上,一只手捂着脸:“哎呀,师姐好像体力不支中暑了,都怪我,身体素质太差,没有办法陪你们一起玩耍了。”
好浮夸的演技,好做作的声音。
“好冷的笑话。”诺诺简直没眼看,“师姐你但凡说一句是生理期肚子不舒服呢?你的身体素质差,这里能呼气的就没有身体素质好的了。”她一边说一边狂搓鸡皮疙瘩。
“是这样的,生理期快到了,子宫内膜脱落的疼痛折磨着我,我愿意出来也是想晒晒太阳,没想到太阳又太晒,加重了我的负担。”姜时月顺杆往下爬,声音更加矫揉造作。
送别了苏茜和诺诺一对跳跳虎,两头脆脆鲨,姜时月眯着眼睛扫射了沙滩一圈,没找楚子航,倒是先锁定了一片树荫。棕榈树葱葱茏茏,投下的阴影也凉爽浓郁。
她径直走过去,席地而坐,开始给自己扇风。
天气确实有点热,姜时月把扇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她思考着去买点水喝还是再挺一阵,耳边就有人问:“师姐渴了?”
话落,一支细长的,里面盛着橙色液体的玻璃杯送到她面前,杯口的位置放着一小块橙子。
递饮料的人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头上,五官深邃而端正,但他的身材比脸更端正,肩宽腰窄,像米开朗琪罗的炫技之作,手臂肌肉随着递饮料的动作越发明显,肱二头肌喝肱三头肌都清晰可见,胸肌和腹肌之间的比例和大小都恰到好处。
皮肤是漂亮的白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好像是刚从水里出来,薄薄的白色泳裤沾了水之后紧贴着皮肤。
姜时月的目光先是落在橙汁上,然后是那人漂亮的手臂,最后回到他的脸。
她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但她想不起名字。
但是这里只有卡塞尔的学生在训练,以姜时月的江湖地位,全校的学生都要喊自己一声师姐,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接过了:“是冰的吗?”
那人没回答,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层薄霜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几颗冰块从橙汁中凭空凝结出来,叮叮当当地撞在玻璃杯壁上。
“言灵是寒列。”他才开口,语气里有一点不好意,“等级不高,但制冷很方便。”
姜时月喝了一口,味道不错,饮料是现榨的,冰也是现做的。她对这个人的好感度上升了许多。
虽然不认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打发了,姜时月和他随便聊了聊,无外乎是帆船课的训练量、今年夏天的气温、海滩上沙子太细容易钻进鞋里之类毫无营养的话题。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很谦虚,甚至有一点卑微,和他的身材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反差。
正聊到他会不会被选中校队的时候,男生忽然停住了,像是鼓足了勇气,问:“师姐,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