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皱眉，镜头里的姜时月也像是被打懵了，哭的更惨了：“伊丽莎白，我讨厌你，你也欺负我。”

“哦，那是我更讨厌，还是源稚生更讨厌？”伊丽莎白问。

“你最讨厌了。”她回答地抽抽噎噎。

“那我向你道歉，要不要抱抱？”

“要。”姜时月立刻扑进伊丽莎白的怀里，“你打的好疼，你最过分了。”

“对不起对不起。”伊丽莎白的道歉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那我和源稚生谁打的更疼？”

“你。”

“可是我只是轻轻打了一下，你上次说拍蚊子结果打到我背上的力气都比这个重。”

“那也更疼。你打的一下就更疼，所以你更讨厌，我讨厌你。”

因为轻轻的一下，姜时月对源稚生的抱怨转变为对伊丽莎白的控诉，最后她已经忘了源稚生和同班女生去图书馆的事情，转而威胁伊丽莎白要和她做最好的朋友。

视频在这里结束之后又重新播放，姜时月又一次从门外进来，飞身上床，向前飞扑着撒娇和哭诉：“伊丽莎，源稚生真是世界上最大的混蛋。”

伊丽莎白收起手机，偏过头看楚子航：“那短时间她每天晚上都要来这么一下，如果和源稚生相处的好就说距离拿下源稚生快了，如果相处的一般就骂源稚生是个笨蛋，如果再严重一点就是视频里那样。怎么样，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楚子航摇摇头，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但是我认为姜时月并不喜欢源稚生，她只是自以为她喜欢而已。”

伊丽莎白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简直可以加入冷笑话大全——姜时月不喜欢源稚生？

“这倒是个新鲜论调。哪怕是姜时月最自欺欺人的暗恋者也说不出这种话。况且当初不是你先下的判断？”

“我没有下判断。”楚子航说，“我只是询问师姐，然后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师姐说过她和源稚生的相遇，是源稚生帮助了她，她顺势示弱，希望获得更多的帮助。”

“很经典的校园恋爱开头。”

“可她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流露出那么需要拯救的样子。这和耍无赖不是一回事，她强烈的自尊心不会允许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

“但是那时候的她只有十八岁而已，况且她更多时候面对源稚生是很坚韧啊，我猜源稚生现在都不知道她那时候是一边爱他一边恨他的。”如果是以前，伊丽莎白一定很有兴趣和楚子航讨论‘姜时月并不喜欢源稚生’这个论点，并且为此不断添砖加瓦，只要姜时月能放下源稚生，所有人都可以过安生日子。可是到了现在，她反而回忆起更多细节来。

“她原本的武器只是一把长剑，她思考了很多方法想要战胜源稚生，唯一一次和他持平，就是在刀柄中藏了一把更轻的刀。于是她把这个设计延续到了现在。”

“那是她努力的结果。源稚生作为她要战胜的最强大的敌人，她保持这个习惯是正常的。”

“源稚生有一个妹妹你知道吗？听说是个孤僻的孩子，他曾经拜托姜时月出主意给她送礼物。姜时月列了三页的清单，源稚生全部照单全做。那个女孩还给姜时月写了信，虽然只有两句话。”

“这说明师姐是一个善良的人。”

冥顽不灵，伊丽莎白只能认输：“那你也只是否定了姜时月对源稚生一见钟情这件事，她完全可以在之后的相处中对源稚生产生了真正的感情。”

楚子航又摇了摇头：“不是的。我翻阅过她刚入学时的校园帖子，在3E考试结束那一天，她和源稚生的流言就在校园中传开了。如果姜时月在初遇的那一天对源稚生没有产生好感的话，没有理由在一晚上之后突然就喜欢上了他。只能说是校园流言推波助澜，让她误以为那种感激是喜欢。她那时候才刚刚入学，很容易将外界的看法误以为是自己内心的想法，身边又没有足够能将她从流言中唤醒的人，加上源稚生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暗恋对象，所以这个误会就顺理成章地产生了。她之前并没有喜欢过谁，也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感觉，只是在模仿书中的情节来表达自己的喜欢。所以在源稚生毕业之后，她就逐渐把源稚生放下了。”

伊丽莎白目瞪口呆的看着楚子航侃侃而谈，这段话对她的冲击，不亚于在中世纪有人说地球是围绕着太阳转，一个苹果从高空落下砸中了底下牛顿的脑袋瓜，航海家发现地球竟然是圆的。

如此荒诞不经，逻辑又严丝合缝。

一时间伊丽莎白接受了楚子航的这个说法，仿佛被大师点化开悟一样，不断地低声道：“有道理呀……那个没脑子的笨蛋，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什么聪明的家伙。”

但伊丽莎白毕竟是伊丽莎白，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聪明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看向楚子航这个道貌岸然的假大师。

“你怎么知道那时候的帖子，我记得她专门删除过？”

“论坛的帖子在诺玛服务器里都有备份，我买通了芬格尔。”说起这种尴尬的事，楚子航也是一副为了世界和平大义凌然的样子。

不愧是师姐弟，做出来的事都这么像，伊丽莎白问：“既然不喜欢源稚生，那你觉得姜时月应该喜欢谁呢？比如说某个和她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年纪比她稍小的异性师弟？”

楚子航又摇了摇头：“我想上一次的假暗恋给姜时月造成了太大的心理阴影，她对于恋爱有着一定程度上的抵触心理。何况她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不应该出现什么改变，只要继续下去就好了，只是源稚生不是她的良配，师姐不应该喜欢他。”

至于自己，楚子航没有想过，他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他是姜时月信任的人、亲近的人、偏爱的人，两个人一起经历了生死，感情只会更牢固。楚子航只是不希望有一个男人突然冒出来，占据她的注意力，让她伤心难过，又畏手畏脚。

姜时月晚上没有来体检，是因为她带着路明非去做热气球了。那个热气球能放下的燃料有限，在空中停留超不过三十分钟，很快就向着既定的方向坠落，然后被早有准备的风纪委员一网打尽。论坛上已经有了他们两个被铐上银手铐的图片，路明非满脸哭丧，惯犯倒是开开心心的。

她带路明非去做热气球，大概是因为路明非心情不好，带他散散心，她经常这么做，学校里不管是谁难过到一定程度了，让姜时月撞到了，姜时月就会拔刀相助。

但她也未必百分之百站在师姐的立场上来宽慰路明非，本来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再次见到了源稚生，她内心里也未必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我想师姐也很难过，因为人们都会觉得再次见到暗恋对象心里会很低沉，当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喜欢源稚生的时候，就会开心起来，因为识破了假装之后，源稚生还是她的朋友。”

伊丽莎白的神色却逐渐严肃起来：“也许吧，我已经接受了你的说法，也不介意你拿这个去攻击源稚生，但是绝不允许你到姜时月搬弄这套说辞。她已经在源稚生身上倾注了太多感情，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不重要。最痛苦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再难过也没有当初的万分之一，但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并不喜欢源稚生，过去的暗恋只是可悲的独角戏之后，痛苦会无以复加。”

“到时候她不会对你做什么，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