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走进训练场,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背,准备做一些维持状态的练习。
只要想,卡塞尔是可以找到一片只属于自己的地方,训练场空空荡荡,踏在地上都有阵阵回响。
源稚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训练T恤,黑色长裤,没有带刀,这对武士而言是极大的失误。虽然源稚生是以校友的身份回来的,但是在本家眼里,卡塞尔学院就是密党的老巢,布满危险,随身携带刀剑很合理。本部的学生们就是热衷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武器来,随身带刀也算不上突兀。
蜘蛛切和童子切与另一把刀一起,放在一个盒子里,由行李托运过的海关,源稚生把它们从日本到美国之后就没有再动过,放在姜时月病房的角落里,姜时月曾经好奇想打开,被源稚生随便找借口搪塞了过去,他其实等着姜时月哪天趁他不在自己把包装拆了,但她一直很说话算话的没有行动。
源稚生今天也不是为了锻炼什么,他只是想活动一下,出出汗,让乱糟糟的脑子安静一会。
家族那边已经在催了,消息一条接一条,措辞从‘不必担心家族运转’变成了‘事务堆积已久,望尽快回国处理’。
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现身卡塞尔,康斯坦丁陨落,作为当世唯一亲手杀死龙王的人,谁都想知道战斗的具体细节,蛇岐八家也不例外,于是他们派了源稚生来打探。
但是姜时月醒来之后,源稚生传回的是起居录一样的东西,详细记载了姜时月一天吃了什么东西,喝了多少水,睡了多少个小时,打了多久的游戏,甚至连游戏几胜几负都有,唯独和康斯坦丁沾边的东西一点没问,属于完全没有价值的废物。
其实这也在家族的意料之中,昂热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在他手中敲出康斯坦丁死亡的秘密。
姜时月醒来之后和任何一次任务负伤没有区别,昂热根本没有出现,只有她的导师施耐德亲自来看望了她一次,拎着被调高功率的呼吸机,呼吸不那么顺畅的走了。姜时月也没有主动说起过当时战斗的情况,她刚醒来的时候哭的那么凶,源稚生也不愿意再让她回忆那些。
况且相比战斗,姜时月更在意的是密党的奖励,是金钱,声望,权力,地位。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把英灵殿挂着的黑王像往后移两个位置,第一个留给她,第二个留给楚子航,顺便在昂热最喜欢的草坪上树一个她的巨型雕塑,用来表彰她含不畏死的精神,鼓舞学生们向她学习,还要立她为下一任执行部长候选人,等选举的时候直接保送。
姜时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等当上执行部部长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楚子航当她的副部长,然后给施耐德的退休待遇涨十倍。
以上也作为起居录的一部分被源稚生纪录下来了,跨国太平洋输送回本家,不知道那群老东西每天早上八点虔诚的净身之后看见的是这些东西,会不会被气的喘不过气来。
早在派源稚生出发的时候,本家就已经考虑了失败的可能,那既然目标无法达成,在学校里蹉跎了那么长时间,源稚生也该回来了。
源稚生带着家族任务而来,他对姜时月有私心没错,但是也同样有利用,这让他这几天在说出关心的话时,都觉得自己无比恶心。
带有利用的关心就像美味的饭菜下铺满发霉的大米,也许挑一挑也能吃的,但是也可以连盘子一起丢掉,又不是没有别的东西能吃。
源稚生总想自己面对姜时月的时候坦诚一点,但每次都不能如愿。偏偏是姜时月在课堂上对自己的经历了如指掌,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自己夸夸夸,还说源稚生是学院历史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如果不是姜时月也在学生之中的话,连那个之一都不会加。
对方对你真心以待,你却在搞小动作,真的很恶心。
源稚生的心情算不上好,家族说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美男计,勾引一下姜时月,她以前喜欢自己,不见得不上当。
自己当初是怎么说来着?你们这么看待秘党历史上最强的屠龙者吗?还是觉得昂热是一个傻子,会任由我们窥探秘密?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其实源稚生心里也没数。
膝盖微微弯曲,五指并拢,想象自己被无数敌人包围,源稚生开始挥刀。他的动作很平稳,但是内心却不是这样,如果有同样水平的剑术高手,就会发现源稚生的心一点都不平静。
“日本分部的最强者,就是这个水平?”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这个训练场里不止一个人在,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被拉到最亮,站在暗处的金发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恺撒在训练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于是他眼睁睁看着一个男人走进来,开始空手训练,但是练的一塌糊涂,连刚入门的新手都不如,偏偏这个人又是姜时月刚刚大肆夸赞的。他还是决定相信姜时月的判断:“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要不要来比一场?”
源稚生却摇了摇头:“我跟本部的学生没什么好比的。”这不是自傲,本部的学生太过懒散轻浮,到日本出差的学生总需要他们出手调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轻视本部的习惯。整个本部能让源稚生拔刀的人都没有几个,他最想切磋的那个别说拔刀了,连走路都恨不得省略了,一说康复训练就用被子蒙头说自己头疼。
“我没有刀。”源稚生拒绝。
“日本刀,是么?我这里刚好有一柄备用的。”恺撒把武器扔过去。
恺撒的备用武器更接近与轻剑,重量形状都和自己的惯用武器不同,源稚生用着有些不习惯,但是不妨碍他战胜了恺撒。
在把剑对准恺撒的脖颈之后,恺撒放下了自己的迪克推多,举起双手:“确实厉害,我认输。”
源稚生收刀,恺撒从地上站起来:“我有一个问题。我有一个对手,他也是用日本刀的。但你们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对他的了解根本判断不了你的招,反而是另一个不用日本刀的更像你。”
源稚生问:“你说的那个不用日本刀的,是不是姜时月?”
恺撒:“你怎么知道?”
“猜的。”源稚生说,“她的刀术是我教的,至于楚子航,她应该乱七八糟地教了些东西,不一定都是日本刀术。”
恺撒沉默了一会:“见鬼,姜时月拿着长剑结果用的是日本刀术,楚子航用着日本刀却对那些一窍不通,这师姐弟俩有毛病吧。
在这之前,恺撒一直以为姜时月用的是正宗中国剑法,毕竟每次切磋之前,她每次都会大喊什么‘上清弦月剑法’,结果是这个用日本刀的和她师出同门。
“另外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听她喊了什么上清弦月剑就以为她用是的正宗中国剑法,那你就被她骗了。”源稚生说,“她只是觉得那个名字花里胡哨的好听,里面还有一个‘月’,很符合她的气质。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话,建议你对她说的话保持一些基本的怀疑,必要的时候可以全部怀疑。”
和这个人的差距如此明显,恺撒有些受打击,这个日本男人确实很有实力,他很佩服,也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应该让楚子航来和他比一场,也打击楚子航一下。
但是比赛之后他确实对这个神色冷淡瞧不起人的家伙改观了,也不是每个神色冷淡的家伙都和楚子航一样惹人讨厌,至少这个还是很有实力的。
“我叫恺撒·加图索,怎么称呼你?”他主动报上姓名。
“源稚生,没想到你居然是加图索家的人。”源稚生微微点头。
“不比你,加入日本执行局三年就成为了局长,在密党里也算是最速传说了。”
源稚生失笑,这个最速传说也是姜时月随口编的,虽然基本属实,但是说出来总有一种中二病还没过完的感觉。这个恺撒就不一样了,他正处于中二病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