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言灵训练和白天的战场生存总结的课像一道分水岭,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如同秋日第一片变黄落下的叶子,宣告季节的更替。
具体表现就是,姜时月使唤楚子航更加顺手了。
如果说之前还带着一点刚刚认识,需要注意分寸,因此流于表面的客气,那么在第一堂课成功结束,并且一起训练之后,姜时月彻底卸下了那层若有若无的师姐包袱。
以前,楚子航就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师姐看他,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趁手,交代事情的时候,语气里也总是带着试试看能不能行的试探。虽然懒散,但是最初的那份懒散里,还参杂着面对不熟悉的人时保持距离的矜持。
现在,她不装了。
课程结束不久之后,姜时月就把楚子航叫到图书馆一个安静的位置,先递给他一杯奶茶强迫他接过。
“先喝。”她拆了自己的吸管包装,见楚子航没动作,伸出手要帮他也拆了,楚子航拒绝了,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见他喝了,姜时月才从她那个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份白色的本,上面写着教案,轻飘飘地推到了他面前。
“楚子航,我这里有一份上次课程记录的初稿,你看看,完善一下,把重点和脉络整理清楚,最后写上去。”她说的简单。
楚子航接过,目光扫过下方那个属于授课教师的签名栏,那里还空着。
姜时月的初稿夹在第一页里,确实是课堂的大致记录,但是粗糙的像语音识别转文字之后打印出来的,夹杂着大量乱七八糟的符号,和此处应有案例分析,补充基本原理,学生反应之类的补充。
他沉默了两秒,抬起眼,看着正咬自己奶茶吸管的一脸坦然的姜时月,问:“师姐,这也是助教的职责吗?”
他看着手里的奶茶,少冰三分糖,好像明白姜时月为什么第一时间就催促着他先喝一口。
姜时月松开吸管,上面已经被她咬了一个牙印,嘴角弯起理直气壮的弧度:“当然了。不只是助教的责任。”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还是师姐对师弟的历练呢,梳理课堂内容还能帮你巩固知识点,多好的学习机会。
楚子航看着那个还空白的签名处,没再说话,他明白,这份历练的最终成果,大概率会成为姜时月直接上交学院存档的正式纪录,省去她自己动手的麻烦。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将文件收好:“明白了。”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质疑这明显超过常规助教范围的工作,只是回到宿舍之后,用了一晚上时间,对照着自己的课堂笔记和姜时月提供的大纲,将那份粗糙的初稿填充,润色,变成了一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格式严谨的正式教案。
第二天,他把写好的教案交给了姜时月,先注意了一下她手上有没有拿着奶茶蛋糕之类的东西,空的,在姜时月接过教案,打开书包的时候,他屏住呼吸。
幸好,师姐只是把它放回去,没有再拿出其他东西。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躲不过姜时月的眼睛,她看着楚子航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可能是因为熬夜整理,眼下有极淡的阴影,但是眼神依旧平静明亮,她自己先笑起来,带着点促狭的意味问:“怎么,觉得师姐使唤你干这个,不开心啦?”
楚子航一时语塞,这确实不是他应该做的,严格来说,属于被迫当了免费劳动力,虽然师姐给了奶茶做谢礼,但是如果他一开始知道姜时月想做什么的话,是绝对不会接过那杯奶茶的。他并没有被感到被冒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份越界,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姜时月笑得更开心了,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她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份东西,这次不是文件,而是一份打印好的资料,用订书钉装订好,第一页是空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