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月赋予这个助教的权限大得惊人，某天她随手把一份账号密码发给楚子航：“诺，我的教学后台账号和权限，以后课程相关的所示你直接处理就好，省的总是找我。”

这听起来像是一份信任，但是很快楚子航就意识到，这庞大的权限背后，并没有多少实际的好处，只有堆积如山的，琐碎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义务。

每一节课，都必须有详尽清晰的课程记录，这是硬性要求，期末时，他还要协助或者说主要承担撰写整个学期的课程总结报告，分析教学效果，提出改进意见，虽然他知道写完之后，姜时月看都不会看一眼，只是用来应付教务检查。

除了给恺撒小组的那个骇人听闻的任务复盘和炼金矩阵报告之外，姜时月至今还没有给全体学生布置过任何常规作业，但是根据学院的教学规定，像战场生存经验总结这样的必修研讨课，一个学期至少要安排三次计分的课后作业或者随堂测试。

楚子航看着空空如也的作业发布后台，心里有隐隐约约的预感，无论师姐最后想出什么作业题目，有可能是在截止日期前五分钟随便编一个，最后批改这三百份作业，录入成绩，并且应付可能出现的申诉和疑问的人......大概率，又会是他。

这还不算完，某个没课的下午，姜时月把楚子航叫到了她的宿舍，在客厅里，茶几上摊开着两张课程表，一张是她的研究生课程表，另一张是楚子航的本科课程表，她捏着一支荧光笔，在上面画来画去，眉头微蹙着，像是在推演战场的将军。

“你看。”将军最后停下笔，点着两个被圈出的课程，“高阶龙族基因分析和炼金术理论深化，这施耐德点名让我们上的。”

楚子航看着课表，确实，这两门课的时间紧挨着，基因学在周一和周三上午，炼金术在周二和周四，不是同一个教室，但是时间上是连续的，都是楚子航先上了课，然后轮到姜时月上课。

“老师点名是不可控制的。”她说，“但是我已经厌倦了每天早上十点起来上这种繁琐无用的课程，早上到教室，听一个开头，确定老师点名不点名然后找机会溜走，太麻烦了，而且最近天气热，跑来跑去出一身汗。”

楚子航都不知道先吐槽，十点不算是早上了，你这是逃课，还是踩着滑板去上课不算跑来跑去。他只是看着姜时月，根据经验，大的要来了。

果然，说完之后，姜时月直起身子，盯着楚子航，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的光彩。

“既然你上完课之后刚好是我的课。”她把刚好咬的很重，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那你干脆...下了课别走，再多呆一会，就坐在后面，看看老师点不点名，如果点了，就帮我应一声。”

她说的如此自然，理所应当，仿佛在说，去食堂给我打个饭，好像这对楚子航来说，只是抬抬手，张张嘴的小事，毫无难度。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她，这个要求，比写课程记录和批改作业更加过分，一旦被发现，他们两个都逃不掉。

姜时月似乎完全没接收到楚子航沉默中的拒绝，或者说她接收到了，但是毫不在意，她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地补充：“说真的，我觉得它们对屠龙的贡献就像给鱼儿自行车。鱼儿不需要自行车，我屠龙也用不上这种没用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去上课就纯属浪费时间。”

她指了指课表上的其他课程：“像这种老师确定不点名的，我根本就不去，只是这两门实在有点飘忽不定，我才找你帮忙的。所以你其实只需要帮我跑这两门课就可以了，一周才四次，很划算吧。”

楚子航看着姜时月，她脸上没有丝毫愧疚或者体谅，楚子航曾经很多次试图在她脸上找到这种情绪，最后都失败了，这次也一样。她只有一种精打细算后的快乐，甚至还有点，你看我只让你跑四次，是多么的体谅你的得意。

师姐好像真的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逃课，也不认为是对师弟的不合理要求，而是一种高效又恰到好处的资源优化配置。把自己这个师弟，当成了可以灵活调度，弥补自己短板的工具。

一周四次，穿梭于两个教室之前，在喧闹的下课人群中逆流而行，提前赶到下一个教室，在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竖起耳朵等待可能响起的点名，然后冒着风险，替一个根本不在场的人答到。

楚子航可以想象这个画面，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蜷在她的单人懒人沙发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起来，等待着他的答复。

楚子航坐在另一个懒人沙发里，姜时月的宿舍客厅里，三个懒人沙发一字排开，中间的那个是她的，左边的给伊丽莎白，右边的给楚子航。这种懒人沙发非常软，软到屁股一接触到绒面整个人都会陷进去，他困难地保持着平衡，努力坐直，视线落在脚上的拖鞋上，这也是他来了几次之后，师姐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