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视线回到那两张被划得花花绿绿的课程表上，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这件事从根本上就做不到。

“如果被点到回答问题，该怎么办？”他开始列举一些显而易见的困难，姜时月很出名，许多教授都认识那张脸，楚子航不可能替她答到；即使真的有不认识她的教授，应该也不会相信姜时月是一个男生的名字，那现场打电话让她远程应答呢？且不说信号和时机的问题，光是这个举动就足够引人怀疑，根本糊弄不过去。

他陈述这些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师姐的脸上，期待能看到一丝迟疑。

然而，姜时月听完，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脸上非但没有为难，反而露出一种你居然在担心这个的神情：“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

她弯了弯眼睛，笑了，这笑容很可爱，但是楚子航实在是不想看见她笑，因为她一旦笑了，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而那个人大概率是自己。

“你不要需要替我答到。”她的语气循循善诱，仿佛在传授某种精妙的战术，“你只要在老师提到我，无人应答的时候说，姜时月刚刚去卫生间了。”

楚子航愣住了，这个答案出乎他的预料，不是硬着头皮冒充，也不是技术欺诈，而是一个如此简单又狡猾的借口。

“你只要让老师相信，姜时月这个人，此时此刻就在这栋楼里，在课堂的不远处，她只是暂时离开，她肯定会回来。只要有一个合理的，短暂离场的理由，并且有一个同学作证，绝大多数老师是不会死抓着不放的，那两个老师也一样。”姜时月一副我提前了解过的表情。

那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师姐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我让你去，主要是图个安心。”

楚子航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又来了，这种巴掌和甜枣的循环，如果真的拒绝了师姐，她会失望，但是不会恼羞成怒，也不会因此给他使绊子什么的，这点楚子航是相信的，并且她这个要求也实在是不合理，拒绝也很正常。

但是答应的话，一周四次，在结束自己紧张的课程后，不是奔向图书馆，训练场或者宿舍，而是走进另一个陌生的课堂，在后排角落坐下，像个潜伏者一样，等着某个可能永远不会响起来的点名，如果姜时月这个名字真的被念出，他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镇定无辜的语气，说出那句精心准备的谎言。

阳光在茶几上移动，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姜时月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薯片，吃完了之后换了一袋坚果，安静地等待着楚子航的回答，偶尔瞟他一眼，目光里没有催促，只有近乎笃定的耐心。她似乎并不担心楚子航会拒绝自己，就像让他写课程记录，处理各种琐事一样，楚子航会沉默，迟疑，不满，但是最后会答应下来。

果然，楚子航抬起眼，看着姜时月，最后说：“好的，师姐。”

她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容里带着计划通的满足和如释重负的轻松，这下她不需要再为了那两门无聊的课程奔波烦恼了，因为她有了一个最可靠的保险。

“那就说定了。”她愉快地宣布，把剩下的坚果递到他面前，“吃点，补充优质蛋白？一会还要去训练呢。”

楚子航没有动那包坚果，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现在距离四点还有一会，算上从宿舍出发的时间，五分钟后出发的话刚好到达训练场。

姜时月也不生气，从沙发里站起来活动筋骨，看着自己身上的绿色恐龙睡衣，说我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