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在对方进入建筑前就已快速变换了位置,依托楼道复杂结构设下了几个简易致命的埋伏。但这一切仿佛都是徒劳。那个女生就像能透视一般,苏茜精心布置的每一个陷阱,都被她轻易识破或者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提前化解。
她的逼近无可阻挡,带着令人绝望绝对的掌控感。就像死神收起了镰刀,手抄在背后只是散步般走来,却宣告了终局。
终于,在通往天台的最后一段楼梯拐角,苏茜退无可退。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中握着一把备用的手枪,枪口对准楼梯下方,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脚步声停在了下一级台阶。
苏茜看到了死神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清丽的脸,带着战斗后微微的红晕,高倍镜和肉眼看终究是有区别的,她的容貌比苏茜以为的还要美丽。
可是现在不是想美丽与否的时候,苏茜入学只有两天,还没有经历过系统的训练,她唯一擅长的只有射击,刚刚用完了狙击枪的全部子弹,而那个女生却可以同时击败凯瑟琳和安德烈,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女生看着浑身绷紧的苏茜,嘴角忽然微微向上笑了一下,虽然不明她为什么要笑,不过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但在苏茜眼中,那微笑在昏暗的光线下无限放大,仿佛裹挟着整个自由一日所有的喧嚣以及此刻冰冷的绝望,轰然撞进她的意识。
紧接着,只觉颈侧传来一下轻微的酸麻,像是被高速飞行的昆虫撞了一下,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视野迅速模糊变暗,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苏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手中的枪脱手落,激起一片细小的尘埃。
死神确实向她微笑了,但是预想中与冰冷水泥地面撞击的疼痛并未传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模糊地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有力地拉住了她下坠的手臂和肩头,自己倒向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那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与死神的身份如此格格不入,却又是她昏迷前唯一清晰感知到的存在。
她陷入了无梦的昏厥。
这就是苏茜和姜时月的第一次见面了。
打晕苏茜之后,姜时月没有任由苏茜倒在冰冷的楼梯间。她很耐心地一只手探到苏茜的膝弯,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腋下,反扣住肩膀,抱着苏茜,步伐沉稳地带离了那栋昏暗的建筑。
医护人员和身着制服的学生后勤人员忙忙碌碌,像辛勤的工蚁。姜时月抱着苏茜径直走向花园附近一个临时设立的露天医疗点。安德烈和凯瑟琳被并排安置在相邻的两张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意识已经恢复。安德烈正尝试坐起身,眉头紧锁,似乎还在复盘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失败。凯瑟琳则安静地躺着,望着逐渐深沉的暮色出神。
“醒了就好。”姜时月走过去,到安德烈床边用脚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垂在床沿的小腿:“让开点,腾个地方,我把你们的人放下。”
安德烈抬眼看了看她,又看向她怀里不省人事的苏茜,沉默地挪动身子,空出简易床铺。
姜时月细致地把苏茜放了上去,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躺得平顺些。然后转向凯瑟琳,用下巴指了指刚放下的苏茜:“喏,你们的小孩,放这儿了。”
凯瑟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茜脸上,轻声回应:“谢谢师姐。”
姜时月没有急着离开,她看着苏茜沉睡的脸,询问的却是凯瑟琳:“你们狮心会成员的心理素质好差,一直在发抖。还有,我很可怕吗,我刚才还冲着她笑了,结果她抖得更厉害了。”
凯瑟琳心想你接近的时候,不论是谁都会害怕的,但是她没说出来:“苏茜毕竟还是一个新生嘛。”
”行吧。“姜时月接受了这个理由,摆摆手转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