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入口前大约有一两分钟,严格算起来这点时间转瞬即逝。可她额前忽然生出细汗,风吹得她脊背寒凉,她不自觉开始颤抖。
她想起查理和乔治,在一个多月前将她砸晕拖进教堂地下室。然而这里不是教堂,不是乡村,是城市较为破败的一角。她甚至不确定这里是否会有巡警值班经过。但,换句话说来,如果这里是繁华且重视治安的区域,那么这句标语,这张传单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出于某种谨慎,她想给谁打个电话。她首先想到她的兰登。是的,她在自己的心里已经这么叫他了。是她的。但现在夜深了,兰登应该在刚刚带来的疲倦和欢愉里睡过去。其次,她知道自己一旦将这一发现告诉兰登,兰登绝对不会允许她参与的。
时间在分秒中流逝。她想了想,给兰登发信息:
“我开始想念海德一号……的食物了。今天一整天我都泡在材料里,我在想还有什么需要我再阅读和准备的,耽误了午饭,等天黑了我才发现自己饿到不行。兰登,明天能让人到我这给我做一顿午饭?我想吃中国的干炒牛河还有卤鹅!”
兰登没有很快回复。他确实是睡了。万妮娅合上电话放回口袋里,这条信息将会在他清晨起来洗漱时被查看。当兰登看到她的要求,他的脸会不自觉浮现淡淡的微笑,然后打电话吩咐他的管家安排厨师。如果,如果她到中午还没有归家,那么厨师会第一时间知道,福克斯会转告兰登。她的兰登,是她的底气。
她重新念了念那一句话,土地不应被当作商品。她顺着入口的阶梯往下走去。
那个入口像一道被遗忘在地面上的缝隙,几级向下的台阶隐没在昏暗中,台阶尽头的门缝里透出一道极细的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垂在路面变被夜色浸透的银色。
她的脚步声被水泥台阶吸收了大部分,她听见自己被压薄的呼吸,在楼梯间那层几乎透明的尘埃中缓慢移动。
尽头的门没有锁。
她轻轻推开的时候,黄色的光涌出来。地下室的空间比她想象的更宽敞。天花板低矮,横梁裸露,上面挂着几盏没有灯罩的灯泡,其中一盏几乎不可察觉地晃动着。
灰尘在光线中漂浮着,细细密密,哪里都是灰尘。
里面摆着几排老旧的木桌,桌面上的漆面已经斑驳,边缘磨损出深浅不一的凹痕,更多的折叠椅被排列在木桌后面,椅背上积着薄灰。这里像一座旧集会厅。
地下室远处的正前方,一张更旧的木桌被搬到前面充当讲台,桌面上放着一盏没有灯罩的台灯,将讲台后面那个正在说话的人脸照出深浅交错的轮廓。
那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袖口被磨薄的衬衫。他的声音不慷慨激昂,更像是在用陈述事实的语气缓慢地拼接着一段他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亲身经历过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