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妮娅，你一直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我想我有必要让你知道这一点。”

他朝车窗呼了一口气，在那片雾蒙蒙的区域写下万妮娅的名字。

万妮娅看得出神。

“把你接回来那天，我没告诉你的是，我已经开始在收集它的资料。这和我的阶级没有关系，这只和你有关系。”

“我们除了爱，还需要面对现实。假设你着手准备把这个东西取缔，那么你将会与那些被遮蔽的群体为敌，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无论如何，防不胜防。”她挣脱了他的怀抱，抚摸着他的脸认真道：“查那栋建筑的所有权，你去追溯那些交易的合法性、让那场拍卖会的参与方被逐条核实。好，假设你真的这么做，这些事情会牵连到很多人。其中可能包括你父亲还有你生意上的合作方，也可能包括你家族基金会的资助对象，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曾经与珀西家族有过交集的人。”

“你这么做，或多或少，对你的家族会有影响。值得吗？”

为了我，值得吗？

兰登把她的手放在胸口，“你问我，为什么要为你做到这个份上？没错，我确实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处理这件事，不必惊动那些标记过的名字和签名，也不必去追溯那些已经在非法交易记录中沉睡了多年的痕迹。我也明明可以让这件事慢慢过去，让那些痕迹逐渐在档案中褪色。可是，可是，这样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因为我已经见过你消失后的生活状态。那三周里，我在凌晨四点的公园里走了很多次，也无数次路过那些可能藏身于我们生活暗面的角落，却始终无法确认你在哪里。那段时间，我不愿再回忆。而这样的组织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分，你就越有可能再陷进去一次。所以如今既然那栋灰色建筑的位置已经清晰可循，它的运营者名单也已经记录在案，我不会选择将那段信息搁置，也不会让那栋灰色建筑的结构继续以原来的方式存在。这就是我的答案。”

“如果，那些人找到你的父亲……”

“嘿，宝贝，对我的父亲也要有点信心，好吗？我父亲会以他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件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应对来自各个方向的试探和施压。而你，你不需要承担那些后果。”

她望着前方，阳光覆盖着路边的田野和村庄，“我握着方向盘，我看着路标一个个后退，我得看见目的地出现在我眼前。”她看向他，“我想我和你一样更重视实际，也许我之后不会真的成为学者，而是在实践中获得更多经验和教训，这一部分，应该有我的参与。”

他停顿了一会，抚摸她的发顶，“宝贝，你有什么想法？”

她回望他，“你会知道的。”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赶路，在附近的一个酒店开房休息。房间里放了轻音乐，她轻轻摁出了那一只口红，在他的胸膛前用口红写下自己的名字。

兰登痒得发笑。

“答应我，在我们抵达爱丁堡那片海域前，你别洗掉它。”她涂了口红，在他胸膛的名字旁，附上一个饱满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