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愿意陪马儿玩,小马儿看起来高兴,尾巴在身后时不时轻轻摆动。
鼻子过来轻蹭他。闻屹便勉为其难地戴着脏手套又拔了一些草。
风儿拂在身上将上课时产生的薄汗吹干,闻屹的鼻尖嗅着那青草的生涩味,小马皮肤上那层阳光晒出的太阳味。
他的世界还未坍塌,一切都那样安定,他眯起眼睛。
像此刻一样,穿过时光,互相映照,闻屹感到了一种安稳的幸福。
这种感觉不是再次凭空出现,而是从时绝的身上迁徙而来。
时绝是这样的人。
时绝走到哪里,哪里的周围就会开出花儿,时绝在哪里扎根。
便会在哪里生长。
闻屹依旧摇头,声音有点哑:“…不够。”
他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时绝没听懂,便问:
“什么不够?”
什么都不够,见面的时间不够,一起说的话不够。
吃的那些美食不够,看过的风景不够,拍过的合照不够。
不够多,不够久,两颗心的距离不够近。
太多不够。
胳膊没有力气了,抠住沙发布料的手指一点点向下滑,时绝终于开始后悔,其实自己应该早点离开才对。
他开始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已经无计可施。
时绝根本无法在这样逼仄的一个狭小空间内,既保证自己的身体不会跌倒在对方身上。
能够有足够的核心力量支撑自己完好无损地站起来。
“我不行了、我要站起来,”时绝喊,“你别动——”
手一个摸空。
下一秒,最差的结果出现了,他真的朝躺着的人摔了下去。
鼻梁撞到对方的眉骨,下巴撞到对方的鼻梁,时绝“嘶”了一声。
抬手去捂撞疼了的地方,鼻梁痛下巴也痛,一时间不知道捂哪里好了。
“我说了你别动——”
太近了。
说话时气息会喷到对方的脸上,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边震动。
然而时绝的手还未抬完全,眼前的视角便忽地天旋地转起来。
视线中的闻屹和他一同旋转,他看见了沙发底布,沙发靠背,接着是远处的桌椅板凳,再之后,他躺于温热的布料上。
天花板顶灯映照在视网膜上。
抱怨的话说到一半,时绝未再发出声音。
位置互换,撑在上方的人变成了闻屹。
光线变暗,宽阔的肩臂遮挡去一半的光线,对方的目光先是落于他的眼睛,再是鼻梁。
接着是他的唇。
闻屹低下头,吻了他。
这是个缱绻的吻,像是怕吓着他,先是轻轻啄了下。
时绝的脑海中想起后院枝头筑巢的小鸟儿。
很快开始不断加深,层层递进,时绝的脑袋像在水波中一样向后微微晃动。
很软,很干净,他尝到闻屹微凉的唇。
之后是柔软的舌。
好奇怪,他理应将对方愤怒地推开。
然而呼吸缺氧,时绝的意识也变得昏沉,手脚无力,所有的思绪只剩下怎样从涟漪的间隙中获得片刻的氧气。
推出去的手虚虚搭在对方肩头,腰后微凉。
衣服被掀开一角,他意识到那是闻屹的掌。
他们在厮磨。
闻屹想,像两匹倚靠在一起的马儿一样。
时绝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聚焦,这个吻太过漫长,漫长到他的颊边涌起层因缺氧导致的红意,睫毛颤动着。
回想这几年茫茫的时光。
搭在肩头的手指动了动,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拥抱对方,用一个熟悉的、几乎已经成为习惯的姿势。
是不用思考,在他的大脑还未发觉之时,身体就已经根据惯性,先一步替他做出了选择。
时绝闭上眼睛。
是啊,这世上几乎没有其他人,再会比对方更了解自己的身体了。
在从前的很多个夜晚,他们曾经那样亲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