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两声敲门声，被化妆间里你侬我侬的新婚小夫妻忽视了，来人只得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秦聿川与黎弯弯抱在一起的甜蜜画面，田木言愣了一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低咳一声：“九，宾客都来齐了，黑八和老六已经开始主持热场了，你收拾好了就出来准备吧。”

她看向美丽与气质并存的新娘，此时穿着洁白婚纱的黎弯弯，就如同掉落凡间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田木言觉得有些刺眼，却没撇开视线，就这么平静地继续道：“弯弯，你等音乐起了再出来，待会儿你爸会进屋，就和昨天彩排时一样，挽着你爸的手出来就成。”

黎弯弯早在田木言进来的那一刻，就迅速逃离了秦聿川的怀抱，她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微笑着：“嗯，我知道了，谢谢木言，辛苦你了。”

秦聿川自田木言身畔走过，连一个目光都吝啬给予，径直走出了化妆间。

见秦聿川这般态度，黎弯弯愈加尴尬，田木言对此早已习惯，无动于衷地转身跟上他的步伐。看着秦聿川一米八六的挺拔背影，田木言一时有些恍惚，想起了大学那年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 也是这样一个背影，那年他们都是十九岁，成了北电编导 3 班的同班同学。

田木言的大学专业是影视编导，一路艺考到北京，作为南方小孩实属不易，好在能考入北电，也算不枉费家里前期砸下的那些培训费。北电的影视编导是小班授课，他们编导 3 班一共就九个人，七男两女，按岁数排列，田木言排第七，成了 “小七”，而与她同年却小两个月的秦聿川成了 “小九”，中间隔着一个曾余男 —— 因为 “八” 字不好叫，便被戏称为 “黑八”。

大一上半学期，老师安排短片作业，班级分成两组，因人数不均，第一组从老大排到老五，第二组便是六到九，田木言就是这样与秦聿川、曾余男、老六左宇越走越近。

一前一后走到热闹非凡的婚礼大厅，秦聿川看着这场面还算满意。这场婚礼的筹划他并未过多参与，前前后后都交给田木言打理 —— 虽然对这个女人他心存不满，但这么多年下来，最了解他的标准与要求的便是田木言。交给她置办，既是信任她的能力，也藏着一丝隐晦的试探：若是她能办得让他满意，便暂时搁置赶她走的念头；若是她敢耍小动作让婚礼出岔子，他便顺水推舟，将她赶出公司，彻底让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

毕竟田木言跟着自己打江山一路走来，没给她分股份本就有些说不过去，若再无故赶走她，只会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对一直看着他的员工而言，无疑是大大的抹黑，不利于未来的管理。

田木言走到秦聿川身侧，想提醒他后续流程，抬手替他抚平西装肩头褶皱时，指尖无意间触到他内袋的硬物 ——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她的动作顿了 0.5 秒。

是那支北电校庆联名钢笔。

当年她攒了半个月生活费，跑了三家文具店才买到的同款，熬夜在笔帽内侧刻下他名字缩写的那支......这个念头快得像流星划过，带着针尖般的刺痛，她迅速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可以准备入场了。”

秦聿川 “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全场，并未察觉她转瞬即逝的异样，只是侧头对她吩咐：“让黑八把控好节奏。”

“好。” 田木言应道，转身穿过熙攘的人群，朝着前方主台走去，逐一吩咐灯光师、主持人黑八和左宇，做好最后的准备。她的背影干练挺拔，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旁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