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让曾余男心里一直很不痛快,他清楚左宇是在和秦聿川冷战,心里对秦聿川有意见,可这般把脾气迁怒到旁人身上,殃及池鱼,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免不了忍不住多抱怨几句:“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别扭,反正你这样做太不够意思了,拿工作当借口也说不过去。再说你工作室那些后期活儿,真能忙到连一个回电的时间都没有吗?老六,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彼此什么脾气秉性都清楚,你不能这么敷衍我。”
“行了黑八,少说两句。”秦聿川适时开口打断了曾余男的抱怨,随即朝着左宇举起酒杯,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认可,“乐九最近几部大片的后期,全都交给你做了,全程都是你亲自盯进度、抠细节,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左宇心里着实有些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秦聿川会主动帮他解围,还能体谅他的辛苦。虽说他一直在和秦聿川冷战,可在工作上,他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乐九的后期单子,秦聿川依旧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他也始终秉持着专业态度,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细节都亲自把控,做到尽善尽美。左宇抬眸看向秦聿川,眼底的隔阂淡了几分,端杯起身沉声道:“分内的事,谈不上辛苦。”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客套,爽快地一饮而尽,过往的隔阂,也在这一杯酒里,消散了大半。一旁的曾余男见状,立马拍手叫好:“这就对了嘛,都是多年兄弟,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田木言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看来两人之间的矛盾,算是彻底冰释前嫌了,她一直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和秦聿川之间的纠葛,影响到他们多年的兄弟情谊,如今心结解开,她的心情也不自觉跟着好了起来,眉眼间的郁色都淡了不少。
曾余男见状,心情更是大好,乐此不疲地拿起酒壶,挨个给大家的酒杯里满上清甜的米酒,轮到田木言时,却被她伸手轻轻挡了回去。
“黑八,别给我倒了,酒量浅,喝多了难受,而且明天一早我还得搬家,得保持清醒。”田木言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秦聿川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握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又是一怔,像是第一次意识到田木言连固定住处都没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解与愣怔:“搬家?怎么突然要搬家?你在北京没有固定住处?”
田木言在北京的生活状况,他向来漠不关心,这么多年,田木言跟着他死心塌地打拼,到底有没有属于自己的房产,日子过得是否安稳,他从来没有过问过,自然也一无所知。
而在秦聿川的主观世界里,他一直想当然地认为,田木言跟着他这么多年,薪资待遇优厚,理应早就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根本没想过她会居无定所。他心里还在自顾自地为自己的疏忽找着解释,嘴上却已经下意识追问,想要弄清楚缘由。
田木言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委屈,也没有半分抱怨,语气平静地仔细解答:“当初离开北京的时候,把之前租住的房子退掉了,这次回来得太过匆忙,来不及找房子,这几天一直暂时住在酒店里。好在我东西也不多,这两天已经看好了公司附近的小区,租房合同也已经签好了,就想着明天把行李从酒店搬过去,好好收拾整理一下,后天也好准时去公司上班。”
左宇听完,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色微微僵硬,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执拗,当即开口:“明天我帮你搬家,你一个人弄不了这么多行李,我开车过去,方便省事。”
田木言看着他满眼的关切,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应下,没有客气:“成啊,正好我有好几箱行李,自己搬着费劲,你开车过来,正好帮我大忙了。”
左宇眉头依旧微蹙,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你别自己动手挪,等我过去,酒店电梯也方便,省得你累着。”
田木言心头一热,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两人的对话刚落下,秦聿川几乎是脱口而出,追问了一句,说完自己都先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的车呢?怎么不自己开车过去?”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心底骤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懊恼,有愧疚,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责。田木言闻言,指尖轻轻一顿,抬眼看向他,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半分埋怨:“走的时候把车卖了,本就没打算再回来,现在也用不上。”
秦聿川闻言彻底怔住,眼神直直顿在田木言脸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一个字都没吐出来。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秦聿川心头。他更是猛然回过神,田木言回北京的机票是他亲自安排人订的,可他却因为要照看医院里昏迷的黎弯弯,连接机都没有去;刚刚听她说有好几箱行李,难不成这些行李,全都是她一个人拖着,从机场辗转搬到酒店的?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心底,竟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与酸涩,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