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又收紧几分,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脸颊贴着她的肩头,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气息,声音沙哑又愧疚:“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让你离开乐九是逼不得已,我不想的,从来都不想。”
这样低头示弱的秦聿川,这样紧紧抱着她的秦聿川,陌生到让她心慌,可这份陌生里,又裹着她期盼了十几年的温暖,让她心跳失控,十几年深埋心底的爱意,瞬间翻涌而上,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小七,原谅我的自私任性,我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你去老六的工作室好不好,留在我能看见、能找到的地方,好不好?”
他终于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念头,不是掌控,是不舍,是害怕失去,是拼尽全力,也不想让她彻底走出自己的世界。
“放开我!秦聿川!”
短暂的失神过后,田木言瞬间清醒,心底的委屈与倔强齐齐涌上。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想要挣脱这个让人沉沦又窒息的怀抱,可秦聿川抱得太紧,像一道牢不可破的牢笼,牢牢锁住她,半分都不让她逃离。
“秦聿川,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任你摆布的木偶吗?我再也不要受你干涉,不要被你控制,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放开我!”
田木言的声音带着哭腔,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砸在秦聿川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拼命挣扎,声声控诉,十几年的隐忍、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嘘,别闹,听话,你听我说。”秦聿川慌忙柔声安抚,语气慌乱又急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想干涉你的人生,更不是要控制你,我只是,我只是……”
他心底情绪翻涌,慌乱到极致,反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法直面自己的真心。田木言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只剩悲凉,直接替他说出了那句他不敢承认的话,语气冰冷又透彻:“你只是不想我去到苏印身边,不想我彻底脱离你的掌控,对不对?”
她顿了顿,看着秦聿川骤然僵住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哀伤,继续开口,字字戳心:“可你有没有想过,苏印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激怒你、报复你。”
秦聿川浑身一僵,大脑空白几秒,一直被醋意与不安蒙蔽的思绪,瞬间清明。他下意识松开双手,方才的偏执与强势,瞬间散了大半。
田木言趁机后退一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带着满心哀伤,悠悠开口:“苏印让我当他经纪人,无非是看不惯你独断专行,想给你一个下马威,他向来是这种性子。呵呵,你们其实都是一种人,习惯掌控一切,习惯拿身边人当博弈筹码,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从来没在意过我的感受。”
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身边的人当做博弈的筹码,从来没有真正问过她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感受。
她转身走到一旁,弯腰捡起被他丢弃的购物袋,默默收拾好散落的东西,动作平静,神情也恢复了往日的淡然。看透了这一切本质,反倒没了欢喜难过,只剩一片麻木的清醒。
“上去吧,他们该等久了。”
田木言拎着袋子,抬步往楼道走,从秦聿川身边擦肩而过,脚步没有半分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在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秦聿川心底猛地一紧,伸手死死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就没有想过,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你?”
田木言脚步猛地顿住,却始终没有回头,背影单薄又倔强。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清醒与悲凉:“小九,你就没有想过,我真的会有不爱你的那一天吗?”
“你不会的!”
秦聿川心底的恐慌到达顶峰,不等田木言反应,他伸手猛地将她拉回身前,俯身下去,不由分说,重重吻了下去。
太过急切的触碰,让两人的牙齿狠狠相撞,钝痛传来,田木言舌尖泛起一丝淡淡的腥甜,那点微弱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可她没有推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个吻,她整整等了十一年,从青涩年少,等到而立之年。
田木言闭上双眼,低低一笑,笑声里带着释然、委屈与满心的欢喜,缓缓抬起双手,伸手回抱住秦聿川,紧紧贴向他的胸膛。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她已经为此等待了整整十一年,耗尽了整个青春。她微微张开唇,让秦聿川的舌头轻而易举长驱直入,她要把这一刻的温热、心动,连同那丝淡淡的血腥味,都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哪怕下一秒,秦聿川就会清醒过来推开她,哪怕这份迟来的心动终究没有结果,她也不会后悔,至少这场漫长的暗恋,终于有了一场滚烫的、真实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