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来?
又为什么走?
他既然来了,又为什么要求保密?
她不知道。
但是,她不会一直不知道,她一定会查清楚。
而城市的另一端,陆承宴在自己的私立医院醒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助理张成满是担忧的脸,“陆总,您醒了!”
陆承宴动了动,浑身上下像被车碾过一样疼,尤其是小腹,一直钝钝地的疼着绵连不绝。
他不由地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腹部,撑起上身想要坐起来,助理立刻扶着他做起来递上温水,“医生说您过度疲劳,目前需要静养。”
陆承宴接过水杯,艰难的咽下两口润了润嗓子,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她……醒了没有?”
“沈小姐,还在研究所的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她已经醒了,情况稳定。”张成顿了顿,压低声音,“陆总,您昏迷的时候,我们按您的吩咐,对研究所那边保密了您的身份。他们只知道是一个男性Beta安抚了沈小姐,不知道是您。”
陆承宴闭了闭眼,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边缘,喉结缓慢滚动,“嗯。”
张成看着陆承宴苍白的脸色,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昏迷期间,我们给您做了全面体检,结果……有点特殊。”
陆承宴睁开眼看向张成,目光沉静,“说。”
张成咽了咽唾沫,表情有点复杂,“您的生殖腔被彻底激活了。”
陆承宴怔住,指尖停在床单褶皱间,偌大的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他垂眸,喉结微动,仿佛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张成的话像一枚滚烫的烙印,落进陆承宴早已沉寂多年的生理认知里——Alpha本不该拥有生殖腔。
可小腹深处那阵绵延不绝的钝痛,此刻清晰地提醒着他体内正悄然发生不可逆的蜕变——他是一个Alpha,却拥有了Omega才有的生殖腔。
这一违背常理的生理异变,像一道无声惊雷劈开他过往二十八年的认知壁垒。
他想起那九天里的疯狂,记得沈砚的信息素,记得她一遍遍标记他,一遍遍在他体内成结。
那些记忆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刻在他身体里,刻在他灵魂里。
想起身体深处那个沉睡的地方被唤醒的感觉。
想起她笑着说:“你这里,是我的了。”
陆承宴转头望向窗外,看见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城市轮廓。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浅浅叹了口气,低声问道:“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张成垂眸:“只有体检的医生林枫和我,保密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您过目一下我和林医生现在就可以签。”
陆承宴颔首,“你和林医生我都信得过,但这件事关系到我的身份、安全,还有她——这个协议是一个保障。”
张成点点头,将协议递通过光脑传递给陆承宴,“我知道的。”
陆承宴抬手揉了揉眉心,光脑屏幕幽蓝色的微光映亮他疲惫的眉宇,他一页页地翻阅协议条款。
张成的协议写的很详细,条款严谨,权责清晰,陆承宴看完后并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陆承宴确认完保密协议,就让张成就带着协议去找林枫医生签字去了。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天际仅余一线暗紫,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霓虹初上,光亮的玻璃映出陆承宴清瘦的侧影与远处模糊的灯火。
陆承宴独自靠在病床上,修长的手指隔着病号服缓缓滑过平坦的小腹。
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Alpha和Alpha之间没有标记。
可现在有了。
不只是印在腺体上的标记。
更是刻进骨血里的。
陆承宴闭上眼,嘴角弯了弯。
这个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但这是他的选择,他不后悔,也不会让沈砚承担任何代价。
他不想让她知道是他,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九天里发生了什么。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被她标记了,成了一个Alpha中的异类。
为什么?
因为陆承宴知道沈砚是什么样的人,她太冷静了,太理智了,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如果让她知道是他,她一定会做出什么——负责,或者不负责,都会有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他不敢赌。
两年五个月了,他数过八百八十次日升月落,他无数次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没有一天不在思念她。
可是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他?她有没有后悔过?
她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像他想她一样想过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她失控的那九天里,她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有时候用的是以前谈恋爱时的语调,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
有时候是强势的,像命令,是不容置疑的占有。
能听见她再次叫他的名字,他就已经觉得什么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