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验证,此前说的神明种种,八成是编的了,一笑而过。
“你别管,帅就完了。”
???这话听的他一头雾水,帅?难不成是什么美容养颜的东西。
“在哪呢?”
“哥哥,你松一下脑袋,我去给你找来。”
温子宁听话地抬起头,让流明把手抽走。
流明起身跑出洞外,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手里托着一只小蝙蝠。那东西不像是活物,也不像寻常的饰品,倒像是由精血与灵力混合凝成的一团灵物。
他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待他看清后,又问:“你哪儿弄来的?”
温子宁还没来得及反应,流明已经上手摆弄起他胸前的冰髓。
他惊讶之余,正要拨开对方的手:“你干嘛?别碰那个——”
流明没理会,低头朝那只小蝙蝠吹了一口气,那灵物便扇着翅膀,一头钻进了冰髓里。起初冰髓的颜色微微变幻血红,恍惚片刻,红蓝交错更替,便像将那只蝙蝠吞噬殆尽,又恢复了澄澈的蓝色。
“这什么东西,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是‘醍醐灌顶’么?”
流明略微犹豫,点点头道:“对,差不多。”
温子宁一头雾水。总之这一次的体感与云眉传他法术时大不相同。如果说云眉传授法术,是教会他一项技能;那么这时候流明这道醍醐灌顶,就相当于是直接往他体内灌注灵力差不多。
这是一种极其充沛的力量,一股法术洪流顿然漫步全身,畅快至极。他从来未感受过如此具象,那股力量汹涌澎湃,像开闸泄洪,激流奔涌,他小小的身躯仿佛快要承载不住。
可不消片刻,这股力量便又仿佛被冰髓吞噬、压制了一般,流遍全身后便悄然消失。
这小子不会把他全部功力送我了吧?温子宁暗暗嘀咕,心里没底。
他急了,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你别是把自己的灵力给我了……虽然是朋友,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你这么托付……”
显然,这话意思是想让少年别那么轻易相信别人,却把自己贬低了一通。
“没有的啦,哥哥。”流明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你不是说你还不会任何法术吗?这只是让你感受一下灵力充沛是什么感觉。当然不是我的灵力。”
奇怪……
既然不是灵力,那和帅也八竿子打不着啊?温子宁此时真想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不是变好看了。可这荒郊野外的,不比宫中,喊一声就有人送来。
他只得含糊其辞地暗示道:“那……我的脸有什么变化么?”
对于这张脸,他自己是不察觉的。白白净净,面容姣好,明眸皓齿;一朵红莲初出水,两弯明月吊霜影,脸上扑着淡淡的芬芳气息,皮肤养得娇嫩水灵,冰清玉洁,柔光若雪。
谦谦君子,灼灼其华,温润如玉,儒雅贤达。
可优点摆在那儿,翻来覆去也就这几个词。旁人夸得累了,他听惯了,久而久之也只当下人在恭维,没往心里去。貌美之人大抵如此,日日对着镜子中那张面容,习以为常,审美阈值便在不知不觉中拔高许多。仿佛人人如此,理应如此。
身为王储,他常随父王应付外交往来,时刻端着形象,因此一旦遇见比自己更出众的面孔,心里便隐隐生出一股焦虑,觉得自己这张脸不值一提。
只是不丑罢,却也并不咋样。
他常常这样想。
总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说,你生的这样貌美,可以教教我怎么养颜?
好在到了修真界,则恰恰相反了,容貌并不重要,法术强才是王道。因此修行久了,他才逐渐淡忘了此事。
流明自觉地将手塞回他脖子后面,温热的手指贴着冰凉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托着。
“哥哥本来就美极了。”
如此回答,那自然便是没有变化了。
温子宁唰的失望了。
“好吧。”
看来,方才说的一切故事,还有那灵力翻涌的奇异感受,不过是对方哄哄自己开心罢了。
这样思来想去了一会,从魔界打到这里,折腾半宿,他实在是累极了。
他抬眼望向天空。
月亮已经从西晃悠到了东方,星子也渐渐散了,那颗能为他照亮前路的指明星,还是没有亮。
罢了。
不知不觉间,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的头沉沉地歪向一侧,靠在那只托着自己的手臂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温子宁醒来时,只见自己仍是枕在了流明的臂弯里,竟没有挪动半点地方。放在平时,睡在宫中大床上,他总要翻来覆去,怎么舒服怎么躺,醒来时变成四仰八叉的“大”字状也是常事。如今这夜,似乎这小小的臂弯便足够了,安稳又温暖,不需要挪动一丝一毫,已经是最舒适的姿势。
他侧头一撇,少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不忍打扰,轻轻起身,蹑手蹑脚走出洞外,这才发现,门口怎么竖着躺了一条看门虎!
白煞侧卧在洞口旁,姿态慵懒,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腿微微蜷着,粗犷中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威严。
他身边搁着一个包裹,想必是昨晚回来后见两人已经睡了,便没打扰,自觉地在洞外囫囵凑合了一夜。
温子宁上前摇了摇他的肩膀:“师父,师父?”
“啧!”
白煞眉头猛地紧皱,嘴一张,似要发作。可眼皮掀开时,见眼前是温子宁,那刚涌上来的起床气便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揉了揉眼,立马端清楚身份:“殿下醒了。昨夜睡得可安稳?那小子没有欺负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