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细语:
“师尊。”
温子宁愣住了。
谁喊我师尊?为何喊我师尊?
他偏过头,借着幽微的冰光,看清了身侧躺着的人。
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丰神俊朗,浑身裹在一件宽大的裘绒里,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像极了一个人,只是额心多了一枚菱形的冰蓝色印记。
“流明?你没事吧?”
他索性双手撑床,欲支起身子,把头往上靠一靠,忽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撕痛。
“师尊,你不要动了……”
他无心去听流明说了什么,低下头,眼前一幕真真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只见他的胸膛被剜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皮肉翻卷,此时正汩汩的流淌着鲜血,均匀地漫过整片胸膛与小腹,黏黏糊糊,触目惊心。伤口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如同被冻结般无法愈合,从那道裂口的深处,暗暗透出冷蓝色的幽光。
恁的疑惑:自己明明伤的是左肩,枯叶剑从肩胛贯穿,为何醒过来,伤口现在跑到了正中胸口处?
而且,为什么不怎么疼?
他顾不得这些,只想起身,奈何四肢酸软麻木,半分力气也支不起来,仿佛被施了某种法术锁在床头,完全不听使唤,双手只能无力的摊在一侧。
但一旁的少年却是有所动作。
他缓缓摘下额上的发冠,黑发如瀑散落,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手中捏着一条白丝巾,法光流转,如月色浸透薄纱。
“流明?你要做什么?”
然而少年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只是兀自将身上那件宽大的裘绒褪下。
裘绒滑落,露出一具紧实而健硕的少年躯体,肩背宽阔,腰身劲瘦。但手臂上和胸口又满是冰凌伤痕,纵横交错,宛如一枚饱满的果实,被刀子刺刺啦啦地划开了密密麻麻的口子。
他第一反应是。
谁干的?
把这孩子打成这样?!!!
可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少年已将整条裘绒完全完全掀了开来。
一对浅浅凹陷的腰窝,配的是两道硬朗性感的人鱼线,接的是一双笔直流畅的大腿,以及汗涔涔热腾腾的胯间。
晃了一眼。
只晃了一眼吧,算了,就当没看见。
温子宁的目光只好停留在了那人的上半身。
不过流明仿佛对其惊异的目光并不在意,而是缓慢的贴近,先是整个人躺下,然后掀开温子宁身上的褥子,手指头捻着丝巾顺着他的小腹一步一步向上挪。
这是什么情况?
这真的是流明吗?还是什么披着人皮的魔物?
温子宁真是羞愤欲死,他几时受过人这样触碰?
从小在宫里,贴身伺候的都是宫女太监,从无一人敢这般越矩。
可这副躯体的本能反应,却是接受的。
不知为何,甚至……犹爱怜。
怕不是中了魔道的迷魂术?为何心中竟生出那种别样的情愫来?仿佛那人越靠近自己,胸膛中的心脏就跳的愈发猛烈,砰砰砰的,简直要从胸口的伤口处跃出来般。
这简直是太唐突了!非礼犯上!放肆已极!
“你干什么!?”温子宁诚惶诚恐,惊怒交加。
这家伙要对我做什么?!
你敢……你竟敢这样玷污本太子!
“师尊别急。”
呜呜呀呀,我能不急吗……!!!
温子宁想挣扎,想怒骂,想把这人一脚踹下床去。可四肢酸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连抬手握拳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流明的手一寸一寸地往上移。
但是他幻想中的事情并没有立刻发生。只见流明掌心中亮出一束暗红色火光,轻轻地覆在了温子宁的胸口。那道骇人的冰霜伤记,一遇火光迅速萎缩融化,消失不见,两边的伤口失去了冰诅的禁锢,迅速贴合在一起,生肌长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恢复如初。
一点儿也不疼了。
而后,少年捻着丝巾的手指,伸向了他腹部,轻柔地拭去那些干涸的血迹。从肋下到腰侧,从小腹到肚脐,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渐渐露出底下白皙光洁的皮肤。
直到整条白丝巾染得通红,流明又用灵力将红色褪回素白,如此往复。
直到将血迹全部抹惊才肯罢休。
唔,终于结束了。
还以为流明欲行不轨之事,可结果不过是给他疗伤擦血。作孽的明明是自己,满脑子龌龊念头的人是自己。
他当真是……下流。
温子宁这样想着,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愧疚。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还没结束。
“师尊。”少年又唤了一声。
这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不是恭敬的,不是乖巧的,甚至带着几分有恃无恐,完全是目无尊长,缠缠绵绵,和风细雨,仿佛是在唤爱人。
少年身体压的愈近了,熟络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冰凌花。
温子宁心里想着:
停停停,你要理智!
(……)
恍恍惚惚,如经隔世。
过了一会。
好似久旱逢甘霖。
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