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唇舌交织的亲密牢笼中,温子宁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慢慢地,舌尖的抵触归于平静。流明一张一翕,把握着节奏,含吮着,吞吐着,那一丝丝温热的暖流,便随之顺流而下,沿喉咙流入体内。
当确认药汁已被咽下,流明才缓缓退开,唇瓣间拉出一丝水光。
这一切做完,他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对不起,对不起……”
此后,温子宁似乎听话了许多。再去喂药时,再去喂药时也都乖乖吞下,再无抗拒。
夜深了,这位王公贵族身上没有穿衣服,却还总是爱踢被子。踢被子也就算了,他睡得舒服了,还喜欢大大咧咧地将身子摆成一个“大”字,四仰八叉地摊开,占了整张床的大半。流明被挤到床沿,无路可退,只能任由温子宁的一条大腿沉沉地压在自己腿上。
这姿势让他甚为不安,却又无可奈何,他不忍心惊扰了身边这位美男子难得的安稳睡眠。他们自从相遇始,温子宁几时睡过这样踏实的觉?不是睡山洞,就是睡门楣。如今才好不容易回到大床沉沉睡去,眉头舒展,唇角微抿,呼吸轻柔而绵长。
流明舍不得动,怕一动就惊醒了他。他只能伸手,将踢开的被子拉回来,轻轻盖住那片裸露的肩头。没一会儿,盖好了上边,下边那条修长的腿又伸了出来,白晃晃地横在被面上。
再掖,再踢。反复几次,流明也懒得动了。
他睡的好不好倒是无所谓,只要怀中之人睡的安稳踏实就足够了。
温子宁扭了扭,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往他胸口蹭了蹭,又沉沉睡去。流明盯着怀中之人看了许久,终是把人往怀里揽得更紧,下巴抵着那头柔软的发丝,发间弥漫的淡淡香甜萦绕在鼻尖。他阖上眼,半梦半醒之间,呢喃道:
“师尊啊师尊,你再不要做傻事了……”
沈凌云那一剑,当真让他怕了。他忽然有些贪恋起这具身体的温度来,就这样抱着,一同坠入了更深的梦中。
一夜过去,温子宁悠悠地醒了。
他猛然发觉,自己竟上身赤裸地睡在流明身上,还紧紧搂着对方。一睁眼,便对上了那双星辰般的眸子。
这家伙眼睛不转也不眨一下,一直盯着自己,仿佛就在等他醒来。
流明脸上漾开笑意,又恢复了孩子般天真灿烂的模样:“哥哥,你终于醒了。”
温子宁还沉在方才那个羞耻的梦境里,此刻自己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躺在流明的身体上,当真是恬不知耻、荒谬绝伦。
然而除了左肩的伤口不再疼了以外,他还觉着身体的某些部位有点儿不舒服。
一是嘴唇有些发麻,二是亵裤怎么湿湿的。
他仿佛终于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
那原来是个梦。
完蛋了完蛋了,要是让流明知道他在自己梦里干了什么,自己太子的一世英名便要毁于一旦,思及此,他飞也似的从流明身上翻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跌跌撞撞想要逃离这间屋子。可眼前只有一片绿油油的雨屏兰,罩得森罗密布,光线昏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哪里找得到出口?
逃?
“窗在哪儿啊?”
流明一怔:“窗?”
不对,是——
“门!门在哪儿啊?”
他光着脚在地上转了两圈,踢翻了一只铜盆,水洒了一地,又踩着地上的绿萝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地扶住床柱,满脸都是火烧云。
“哥哥要做什么?”
当然是跑出去啊!
“可是哥哥你没穿衣服呢。”
“流明你……你你你……”温子宁忽而有些恼羞成怒。
流明心中咯噔一下:“哥哥,我?我什么?”
温子宁憋了半天:“你为什么不给我穿衣服?!!”
流明愣了一下,随即沉默地端起床头那件破了一半,又被洗净晾干了的白衣,轻轻搭上温子宁的右肩。
少年的鼻息拂过他的脖颈,温温热热的。
温子宁被他这动作弄得手足无措,羞涩难当,一把就将流明的手打开了,然后顾左右而言他,对着满屋子疯长的藤蔓指指点点:“这哪来这么多绿萝啊……这房间,这什么地方……脏死了,我要洗澡!”
其实在魔窟里他也没嫌过脏,这会儿自然也不会真嫌这满是灵气的木灵室肮脏。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子的脾气上来了,只想裹床被子,就这么明晃晃地冲出去。
于是他把流明晾在一旁,自顾自趴到地上,摊手摊脚地摸索起来,好像那床被子被雨屏兰吃掉了一般,非要他从地上刨出来不可。
其实被子就摊在床上,褶皱如麻,一目了然。
流明不知道温子宁想干什么,只好也跟着蹲下来,陪同他一起在地上摸索。
“哥哥在找什么?”
温子宁头也不抬,目光呆滞地扫视地面,语无伦次:“早饭。没有下人给我送上来,我只能亲自觅食。”
“?嗯?觅食?”
流明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坐回床上,又伸手把人从地上捞起来,搂进怀里,将白衣披稳在对方肩头。
“哥哥,先穿上衣服,再吃饭吧。”
闻言,温子宁这才心安了些,胡乱将那破了半边的袖子套上,堪堪遮住身子。
末了,流明又问:“哥哥昨晚睡得可好?”
好……当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