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就别问。”
林归说完便朝前走了两步,温棠倒没再拦着他,反倒是他正要推开门时再次顿住了手,闭眼小声叹了口气,又转过身,“到底何事。”
温棠不再试探,将布包递给林归,“孙学士托我交给你的,还让我转告你,吕范当初是专门找到他,让他用名册上的名字去领取一笔银两,不过他猜得到银两有问题。领到银两后他收两成,剩下都归章泽会。当初黑虎营的家眷是留八成,章泽会两成。”
温棠本想拒绝,但她亦不是圣人,孙大娘已逝,她不该替林归拒绝这笔银两,更何况,那是她母亲留下的玉佩。
“他并不知道你是林归,但他知道押走章泽会的人八成就是你。因此还托我跟你说,若你需要他的证词,他的性命你随时可以献祭掉。”
林归其实没有仔细听温棠说的内容,倒不是故意如此,只是她眼下说的这些于他而言,和听了没甚区别。可他也没有开口打断,甚至希望温棠多说一些,他突然莫名想听她多说一些话。
林归移回心神,大抵是查案审讯了一天有些疲惫,声音放得很轻,“他的证词没有意义,这种行为也没有意义。官家已将所能查到的将士抚恤金,悉数从国库中补齐。他真这么做,也只是减轻心中的负罪而已。”
“他好好活着便是。”
林归似是累极,低下头缓了一口气,“至于黑虎营的家眷,那份名册上,和剩下能从兵部档案中查到的,我都派人关照了。”
温棠看着他,向他走近了一步,林归却皱着眉突然开口,“你确定要这么晚在我的府门口说这些事吗?”
温棠却像是毫不在意,“那换个地方说。”
“没什么好说的。”
温棠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接上,“可我有很多想问的。”
林归也毫不示弱,“我不想答。”
“哎,那看来我只能先带着疑惑自己寻答案了。”
温棠这次没等林归推门,便转身离开了此处。林归见她离开,也进入府中,剑钊倒是就站在门内不远处。
剑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大人。”
“夜深了,你去悄悄跟着她。”
剑钊敛起笑意,“是。”
林归站在原地,不知思索些什么,“回来!”
剑钊不明所以,“大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事,时候不早,你早点休息吧。”
林归穿着一身黑衣,远远躲在暗处,跟着温棠走了一路,直到温棠回到余烟阁的府邸林归才离开。
只是夜色已晚,此处离指挥使府的距离并不近,索性回了皇城司,这一夜林归终究是没能回到府中。
礼部已将贡士簿张贴在贡院的门口,一直到正式开考前,皆可告发。
虽为恩科,参考的学子却仍将近千人。
林归看了眼贡士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便离开了此处。
左迁忙得几乎日日无法归府,王锦书闲来无事便来寻温棠。
“这恩科准备的如此匆忙,竟也有这么多人。”
温棠收拾着桌上的配料,闻言轻轻一笑,“你这分明是在抱怨左大人不得空闲。”
王锦书故作不满的瞪她一眼,“不说这个了,你这些日子在京中倒是颇有名气,再过段日子,怕不是宫里也会知道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哎,我只怕到时候,温娘子便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温棠失笑地闭上眼睛,“我算是听出来了,说吧,你今日想要宰我什么,我都依你。”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也不知这次恩科会不会和以往一样顺利。呸呸呸,当然会顺顺利利,官人是这次的主考官,当然会顺当。也不知我这胡思乱想些什么。”
温棠笑着回应她,“如今朝上并无波澜,你也不必忧心。”
“要说波澜也并非全然都无,这皇城司的指挥使,叫林什么来着?”
温棠手上的动作一顿,面上却不显。
“不重要,反正就是那个人,告了个长假,说是要回颍川奔丧。可何人不知林氏早就同这奸恶之人断了关系,也不知要奔的什么丧。诶,你愣什么呢?”
温棠回过神,将手中的香料匣子一合,“没什么,你不是要宰我吗,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