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算有人给你梳头了。”她说。
明月一下掉了眼泪。
阿兰忙叫:“哭什么!快吹灯!”
众人又笑着起哄,把殿里的气氛重新闹热起来。乌朵还追着明月跑,说要把她那份酥饼抢回来。明月顶着花冠尖叫着躲,跑得裙角乱飞。
有人私下说,这宫里竟不像后宫,倒像个杂七杂八拼出来的小部落。
那颜听见了,也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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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颜仍喜欢下厨。
这毛病在宫里算不上体面。高位嫔御讲究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偏爱往内厨跑。起初内厨的宫人战战兢兢,生怕哪日贵人烫了手,自己脑袋不保。后来见她真会做,也不挑剔人,倒渐渐习惯了。
冬日里她做得最多的是羊汤。
羊骨先敲碎,和白芷、胡荽根一并下锅,小火慢熬几个时辰,熬到汤色浓白如乳,满屋都是暖香。偶尔再炸些乳酪条,分给宫人和孩子们,谁见了她来,眼睛都亮几分。
这一日雪后初晴,窗纸都映得发白。
那颜守着炉火,见汤已好了,便命人舀进铜锅,置在小火炉上,自己提着往外走。
帘子一掀,冷气迎面扑来。
院中廊下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那孩子穿着宫人家的旧袄,袖口磨得起毛,手里攥着一根刚炸好的乳酪条,吃得专心,嘴边沾了一圈油光。
那颜脚步微微一顿。
阿云。
拓跋焘只穿寻常常服,也没有束发;他肩上落了几点未化的雪,负手站着,低头看那孩子,神色竟难得松缓。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孩子仰起脸,脆生生答:
“我叫阿云。”
说完又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反问:
“那你呢?”
拓跋焘唇角微微一动,
“我叫佛狸。”
阿云点点头,像记住了一个新朋友的名字,又低头啃那根乳酪条。
这时他抬起眼。
隔着一院薄雪,与端着羊汤站在门前的那颜,目光正正撞在一起。
铜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