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已不止是新奇,更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能战,能忍,也知进退。比许多男人强。”
那颜静静听着,眼底渐渐有了些不同的光。
她想象不出那十二年是怎么过的。
军帐、风雪、血战、男人堆里日日提着心,却仍一步步升到御前论功的名册里。
这几乎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拓跋焘却已想到更远处,指尖敲着杯沿,神情甚悦:
“此事若传出去,正好叫天下人看看——我大魏女子尚且如此,何愁四海不定。”
那颜看了他一眼,听懂了。
他赞她勇,也赞她孝;可更赞的是这故事能替帝国说话。
一个女子替父从军十二年,最后在北魏天子麾下立功受赏——这比多少檄文都更动听。
她却并不觉得扫兴,只是忽然生出极浓的好奇。
“她如今在何处?”
“伤未愈,暂留城中驿舍。”
那颜放下酒盏,唇边带了点笑意,语声也缓下来:
“既是女子,拜见中宫也无不妥。臣妾想见见她。”
拓跋焘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平日见命妇最嫌烦,倒对一个军中女子起了兴致。”
那颜并不否认。
“臣妾当然好奇,世上还有这样的活法。”
拓跋焘眼神微动,像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片刻后,他笑着点头。
“准了。”
他伸手将她拉近,语气里仍带着凯旋后的松快:
“明日便叫她来。朕也想看看,皇后见了这位花将军,会说些什么。”
殿外夜色深沉,宫墙之内灯火如昼。
而在平城另一处驿馆里,一名负伤的军官正拆下束发的布带,长发垂落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