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死对头师哥为何那样 > 第23章 是那个姓梅的对吧?

第23章 是那个姓梅的对吧?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屋里的暖意扑面而来。

六年前,为了给父亲治病,程家的家当几乎典卖一空。

那些年积攒下的锦缎、瓷器、字画,一件件从这宅子里流出去,换成一帖帖苦涩的药,又一帖帖地熬尽。

到了程梦卿去的时候,这间宅子简直就像遭了一场大雪,白茫茫一片。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可今日,程唳云站在门口,除了鼻端熟悉的气息外,他竟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家。

厅中花梨桌,窗前紫檀榻,抬眼望去,帷帘垂地,锦缎光鲜。白墙上多了几幅水墨,山水清远,兰竹疏淡。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恍惚间,就好像这些年只是一个黯淡的梦寐,而现在他已经醒了,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家。

那时父亲还在,母亲也还健朗,家里连空气都带着鲜活富足的气息。

小儿郎不知金银铜臭,记忆里只有一种透彻心扉的安稳。

没想到,程青云才刚出师没几年,那种气象竟悄然回来了。

程唳云站在厅里,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哥哥好厉害。

“一雁呢?这丫头又跑到哪里去了?”

家里的长兄却是当先皱着眉问。

程家是兄妹三人,除了哥哥,程唳云还有个小妹。

小妹性格泼辣,从小骑着程唳云打到大,总是让他没招架。

她今年也十三岁了,却并没有比小时稳重半分,像只过份活泼的小麻雀,整天飞来蹦去地找不着人。

“小姐左不过是跟邻居家的几个姑娘玩,她知道今天二哥要回家,昨晚上就念着了,一会儿肯定就回来了。”

吴妈一边倒茶水,一边笑道。

程唳云略略回神。

他忽然也想起来自己念着的事,连忙把棉袍脱了搭在椅背上,往西间去。

走到门边,他却顿了顿步子。

那只手抬起,又停住。

藕荷色的锦帘上绣着淡雅的冰梅纹——仍然是母亲最喜欢的花样。

他轻轻掀开一角。

一股焦灼的气味立刻从那缝隙里渗透出来,带着那种袭人心肺的甜,稠滞粘腻……

程青云坐在厅里,远远望着弟弟的背影。

看他在那门前久久不动,他微微颔首,叹了口气。

站起身来,他走到弟弟身边。

“进去看吧。”

他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

程唳云两只眼睛发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母亲比半年前的样子,还要瘦得多了。

蕴安还是那样,躺在临窗的那张塌上,任由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明亮地洒在身上。

雪晴后的阳光慷慨灿烂,却照不亮她凹陷的脸颊,让她像一件釉色脱落的旧瓷,只剩灰白的胎骨。

回过神来的时候,程唳云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

吴妈把母亲照料得很好,但那用银簪子拢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却是难以遮掩的枯黄暗淡,两手的指甲虽然被仔细修剪得光滑圆润,可还是明显地灰败变形。

程唳云握住了那双微凉的手。

那些嶙峋的骨骼,刺得他掌心生疼。

过了好一会儿,像是受了掌温的感染,母亲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才缓慢地睁开了一双浑浊的眼睛。

那双眼珠在虚空中迟滞地转动着。

程唳云努力地想凑近前去,迎合上她无法聚焦的目光。

只见她双眼的灰翳深处,忽有什么东西亮了亮。

那光亮来得突然,但却不是因为他。

“映真……你怎么才回来呀?”

一声虚哑的呼唤,却带着那样满含忧怨的急切。

方才还轻飘飘的手,仿佛一下子有了力气,从程唳云手中抽了出来,虚虚伸向了哥哥的方向。

映真,是父亲的本名。

不过世人只知梦卿,而从不知映真。

程唳云低了眉。

他听见哥哥叹了口气,蹲在榻边,像已经做过无数遍的那样,无奈地握住了她的手:

“娘,我是一鹭呀。”

程唳云抬起眼,他看见母亲的眼中那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亮光摇曳了一下,像风中的蜡烛,慢慢地,变成了带了几分悲戚的柔婉。

她带着那分柔婉,轻声道:

“是一鹭呀……那,你弟弟呢,他回来没有?”

只几个字,就让她喘息起来,胸膛在被子下面无力地起伏着。

“回来了,我回来了。”

程唳云连忙又凑近了些,想让母亲看清楚他的样子,

“娘,我在这儿。”

那只枯手,连忙找到了他的脸颊。

颊边的触感干燥冰凉,可动作却是那么的轻柔。

“一鹤,你……今天学什么了?跟娘说一说。”

“学到……”

程唳云知道,此刻的母亲想听到的是什么。

不是他日日所学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而是诗书万卷,笔蕊千花。

他喉头一滞,但还是平稳了声线,从渺茫的记忆里牵出一线书声:

“学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