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重新比试一场的后果,就是他们两个从巷子口打到了程家院子里,最终,梅檀心再次被打得躺在了地上。
那种挫败的滋味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熟稔——难道程家的每个人都是如此可怕吗?!
“这是我哥哥!你不许再欺负他,也不许霸占他!”
程一雁终于被程青云拉开了,却仍然在扑腾。
她本来还没那么生气,可看见程唳云跟梅檀心肩膀碰着肩膀走过来的样子,瞬间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二哥什么时候跟旁人这么亲近过?
梅檀心这个诡计多端的坏小子,一定是他先欺凌再哄骗,把他那心软又单纯的傻哥哥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而梅檀心站在原地,愣愣的。
一个十二三的丫头,竟然能把自己打得毫无招架,这已经让他不可置信了,而她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他匪夷所思。
“我?我欺负你哥哥?”
梅檀心瞪着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到底谁欺负谁啊!?”
究竟是谁刚认识就用鼻孔看人,还动不动就打人板子,又是谁在满京城人的见证下把他逼到五体投地的绝境?
这世上还有没有道理可言了!
而程青云满头大汗地呵斥程一雁: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人欺负你二哥!你再撒野,我真的要揍你了!”
可是程一雁被他这么一凶,却委屈了起来,跑过去一头扑进了程唳云怀里,掉起了眼泪:
“二哥!”
程唳云只得把妹妹抱在怀中,让她把脑袋放在自己胸口。
他抱歉地看了梅檀心一眼,但还是叹了口气,一边柔声劝慰,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
“真的没人欺负我,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了。”
梅檀心喘了口气,想到程唳云前些日子的遭遇,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程一雁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她也只是太心疼哥哥、太担心哥哥了而已。
想到这里,梅檀心的心里反倒泛起一股暖流。
因为那也让他想起了自己牵挂着的家人……
程青云招呼着大家全都进屋,又忙着让吴妈拿热水和药膏来,一脸歉意。
梅檀心自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反而乐了:
“大师兄,别的不说,我发现你妹妹这拳脚是当真不错!”
程青云只是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去秦家门口抗议了,我也特别想去,可是大哥硬是把我锁在家里,气死我了!”
程一雁哽咽着,在他二哥面前一直不停地告状。
“别气了,他都已经死了。”
程唳云耐心地给她擦着眼泪,好像那天的事早就已经被他置之度外,试探着问,
“你梅师哥说要去他坟上解大手,要不你一起去?”
“真的?”
程一雁听了这个,终于撇了梅檀心一眼,慢慢地,脸上竟有些回心转意的神情,说,
“那他……那他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正经人。”
她这话,连梅檀心自己听了都差点喷了茶水,笑道:
“有品位!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正经人呢!”
程青云听着听着,忽然感觉到一种不祥的苗头……
好在这回程一雁还算靠谱,道:
“我一个姑娘,我才不想跟那个男的一起去干那种事呢。”
程唳云忍俊不禁。
而程青云欣慰异常:
“上帝啊!你竟然还知道自己是个大姑娘?”
梅檀心嗑着瓜子,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上帝?那是什么?”
“就是我们学校圣经课上教的一个老头啊。”
程一雁搭话道。
梅檀心听程唳云说过,他妹妹在教会学校上学。
每次讲到这个,程唳云眼里总是带着说不出的骄傲。
那让梅檀心也好奇学校到底是多好的地方,于是兴冲冲地端上了程青云塞给他的果盒子,凑到他们俩那边,问:
“那你给我讲讲,学校好玩吗?”
程一雁已经跟大哥绊了几个来回的嘴,听他问这个,才不气恼了,笑了起来,说:
“当然好玩了!我交了好多朋友,还赚了好多钱呢!”
程唳云移了移位置,让他俩并排坐在靠近熏笼的那边,手里剥着栗子,轮流给他俩一人一个。
“你怎么赚的钱?”
梅檀心接一个就吃一个,鼓着腮帮子惊讶地问。
程一雁的眼睛里便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光泽,等着程青云去厨房了,才狡黠道:
“我有好多同学都是我大哥的戏迷,所以我就从他身边搜罗了好多东西拿去卖!”
梅檀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生财之道,简直都佩服了,追问着都有什么好东西。
程一雁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一来二去,看着梅檀心对她殷勤求教般的样子,就把对他的芥蒂忘到了脑后。
她一脸骄傲地侃侃而谈:
“就是他的照片啊、练字的废纸啊、画画的草稿啊、画眉的笔头擦嘴的胭脂,还有还有……”
梅檀心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兴奋地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