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我帮你也偷点你二哥随身的东西吧，销路肯定一样好！”

他完全忽略了坐在旁边的程唳云本人的意见，脑海里已经展开了一个令人激动的发财梦。

毕竟，程唳云的戏迷比程青云的只多不少。

他得把他的水衣子、裤腰带、牙刷什么的都偷过来！

可没想到，程一雁却并没有同意，反而拒绝得斩钉截铁：

“你不准打他的主意！我二哥可是大家闺秀，他的东西，除了家人以外，就只有他以后的媳妇能碰，别人都不能沾！”

她这一套混乱的理论让程唳云无言以对，但梅檀心听了，却开怀不已。

他笑得前仰后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条雪白的手帕出来：

“那你看这是什么？”

他故意把那手帕拎到程一雁眼前晃了晃，说：

“这可是你二哥哥亲手给我的！怎么说？”

程一雁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果然急了，好像她二哥受到了天大的玷污，恨不得跳起来去抢：

“谁让你拿我哥东西了！你赶紧还给我！”

这可把梅檀心乐坏了，他边笑边躲：

“不行！你哥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而程一雁扑到他身上就是一套又抓又打的功法，就连程唳云拼命拉着她都拉不动，三个人在窗边的炕上又扭成了一团。

最终，梅檀心实在被她胳肢得受不了了，才松了手。

等程一雁把手帕嗖地一声夺回去，要往自己怀里揣时，他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要收回去也行，但是我拿它擦过鼻涕！”

程一雁“啊”地大叫了一声，恶心地把手帕丢了回去，并且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顿拳脚。

·

就这么玩闹了一整天，又一起吃了丰盛的晚饭，梅檀心感觉自己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看着程家兄妹几个在一起闹腾的场景，他感觉自己的心口也热乎乎的。

一家人在一起，即便吵吵闹闹，也会让人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和幸福。

这样的感觉，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夜里躺在床上，程唳云看着他带着笑的样子，轻声问：

“想什么呢？”

程青云本想把客房收拾出来，但梅檀心说，反正他跟程唳云常常睡一条铺，不用麻烦了。

于是，两人就在程唳云的屋子里并排而卧。

程唳云的被子柔软又温暖，有股皂角的香味，炭火在静谧中响着轻微的噼啪声。

梅檀心想了想，低声道：

“我就是在想，你有妹妹，可真好。你们一家可真好。”

他的语气里都是羡慕，不过，程唳云从那里面依稀听出了些叹息。

梅檀心有两个逃荒失散的哥哥，这是程唳云知道的，不过，他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有没有姐妹。

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错听了梅檀心的情绪，不过他知道，即使他有姐妹，多半也是跟哥哥们一样，在那年的灾荒里生离死别了。

于是，他默然了片刻，没有过多地触动他的心绪，只是道：

“你如果喜欢，以后就常来。”

梅檀心转了个身子，面对着他。

他明白程唳云叫他来自己家的用心。

那天他给他讲了自己的身世，程唳云一定是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生逢乱世，每个家人都值得用尽全力珍惜，而从今天开始，梅檀心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多了一个家人。

满打满算，他们也才刚认识彼此一年而已，可是梅檀心竟然觉得他跟程唳云好像已经同甘共苦了很久，而且，以后还会一直这样下去……

要是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他的心里熨帖极了，又充满了对第二天的期待，都有些睡不着了：

“哎，你说咱们明天清早去哪玩啊？”

他们能痛痛快快地玩五六天呢！

可没想到，程唳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低着头笑了一下，道：

“明天早上，你先练好功再说吧。”

“什么！”

梅檀心猝然遭了晴天霹雳。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程唳云努力压着笑，

“我哥会监督你的。”

恍惚间，梅檀心才想起自己从前说过的话……他说过，嫉妒程唳云放假还有人督着学本事！能偷偷超越所有人！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想了！

他崩溃了：

“程唳云，你骗我来你家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程唳云笑得肩膀都抖了，等他哭了半晌，才说：

“没关系，我会陪你一起的。”

听他这么说，梅檀心有些意外。

自从去年秋天他的嗓子出了大差错，再加上这次的病，程唳云已经很久很久没提过练功的事了。

他连忙问为什么，而程唳云的回答，让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师父说，我的嗓子，好像恢复了。”

在夜色里，程唳云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