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太后的目光转向一侧肃立的砚辞。
落在他清隽沉稳的眉眼、进退有度的仪态之上,眼底悄然覆上一层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满意与赏识。
太祖皇帝当年亲赐的暗卫,世人只知他忠心不二、战力无双,却无人深究其背后深藏的底蕴来头。
从前先帝偶然与她提及,说砚辞出身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她彼时只当是帝王随口揣测,未曾深信。
可如今细细回想,她怎么都觉得太祖早就将阿璃往后的婚嫁归宿、终身依托,都已布局好。
思及此处,太后神色愈发温和,目光落去那盏血燕粥上,眸色微微一动。
这一盅分量极足,绝非单人食量。
她心中瞬间通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姜悦璃面皮微热,垂眸避开太后目光。
砚辞依旧垂立一侧,只是眼底敛了几分神色。
太后看在眼里,心头失笑,索性开口:“既是备了这么多,砚辞,你也一同坐下用吧。”
砚辞闻言,当即谢恩。
“臣,谢太后娘娘。”
张嬷嬷立刻会意,快步取来一张梨花木圆凳,摆放在软榻侧边。
青禾上前,先盛出一碗血燕粥,恭敬递至太后面前。
不等青禾再动,砚辞已然接过银勺。
动作自然熟稔,没有半分刻意,径自替身侧的姜悦璃盛好一碗粥,摆放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依言落座,端正坐于姜悦璃身侧。
姜悦璃神色从容,心底早已习惯他事事细致周全,只静静抬手接住粥碗。
太后端着粥盏坐在原处,将二人这番默契无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砚辞下意识护着姜悦璃的模样,看着自家女儿全然信赖的姿态,眼底笑意更深,心中愈发满意。
太祖布局多年,果然眼光独到,此人,最配阿璃。
太后慢条斯理用完半碗粥,见二人相处融洽,心中再无半分顾虑,缓缓起身。
“时辰不早,哀家便不扰你歇息了。你安心静养,万事有哀家在。”
说罢便带着一众宫人缓步离去。
姜悦璃与砚辞双双起身,躬身恭送,直至太后身影彻底走远,殿内宫人尽数退下,殿中一时静谧无声。
姜悦璃方才直起身,看向身侧之人,开口询问。
“砚辞,龙鳞卫有多少人?”
砚辞回道:“如今京中驻守,共计三千人马。”
姜悦璃眼底掠过一抹沉光,心念飞速流转。
舅父五万精锐,外加砚辞麾下三千暗刃。
两股力量皆可取用,京中盘踞多年的魑魅魍魉,也终于到了该肃清的时候。
她收回思绪,淡淡出声:“母后一心想让本宫安心养胎,可这朝堂乱象,从来不会随人心愿。”
砚辞眸色沉静,揽住姜悦璃:“臣明白。京中百官罪证、软肋把柄,龙鳞卫尽数归档,殿下随时可调遣取用。”
姜悦璃闻言轻笑一声,眉眼松弛自然,带着几分打趣。
“砚辞,你倒是像本宫肚子里的蛔虫,事事都猜得分毫不差。”
砚辞微微一怔,须臾:
“殿下想做什么,尽可放手去做。臣永远为殿下开路,为殿下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