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预想中美好的休息时光,显然没能持续多久。
一大清早,他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按下接通,对面一声惨叫直接划破这个宁静的早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许辞!”
许辞被吓得扑腾着坐了起来,一看来电人,发现是方聿这个精神病。
“许辞。”方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我捡了只猫,猫!”
他的声音很吵,许辞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才挨过这阵猝不及防的惊吓。
许辞怒道:“你捡猫给我打什么电话?有病送医院,没病找领养。”
“你说话怎么这么凶啊。”方聿有些委屈,“我不敢碰它。”
“本来想着找你帮忙,你冷漠的心深深刺痛了我。”
电话对面,尖细的猫叫声不断传来。
许辞糟心地捋了把额前的碎发,一看时间,发现竟然才早上六点。
“那怎么办。”他无奈地问道。
“你过来一趟吧。”方聿这个圈套像是已经下了许久,就等着许辞问出这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它爬过来了,许辞,许辞!”
“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你忍心不管吗,你这个冷漠无情的……”
“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我来还不行吗。”
许辞极为不耐烦地跟电话里的方聿、持续尖叫的小猫进行了一段聒噪的三重唱。
方聿十分迅速地发过来了他家的地址。
许辞嘴上表现得不耐烦,到底还是心软,打算去看看。
上次方聿跟他“偶遇”这事他还没算账呢,正好,今天新帐旧帐一起算。
他这点可怜的假期一共没几天,结果排得满满的。
要不是方聿的理由还算合理,许辞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李阳的蛔虫,专门按着行程单的空白给他找事做。
方聿的家也在东郊,距离公司不远的位置。
由于时间太早,路上还没来得及堵车,许辞打车过来的这一路相当顺利。
早先来方聿公司的时候许辞就想着,在这里买房子住感觉也不错。
一来到方聿家的小区,发现环境确实很好。
新开发的楼盘,周边配套都是崭新崭新的。而且由于这片地块还没那么寸土寸金,小区绿化做得也很好,新式别墅错落有致。
许辞在门口简单登记完,坐着保安的小摆渡车往方聿家赶。
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见了门口那个翘首以盼的身影。
“你可算来了。”方聿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至于吗?”许辞侧目看他。
“至于。”方聿下巴一抬,“喏。”
许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只看起来不过一个多月大的小奶牛猫,正浑身湿透地躺在花园的石板地面上。
方聿跟在后面,关上花园的小门,满脸痛苦。
“我早上五点多就被它吵醒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在我院里‘咪嗷咪嗷’的叫。”
许辞蹲下身,伸手试探了一下小猫的体温,指尖触碰到的位置一片冰凉。
他小时候在农村,没少见这样的小猫小狗。
虽说没有什么系统的急救经验,但总不至于像方聿一样怕到尖叫。
“有纸吗?”许辞抬头问方聿。
方聿扬声道:“叔,帮我拿几张纸,还有毛巾。”
许辞这才看见,别墅的推拉门前站着个人。
两鬓斑白,看起来应该上了些年岁,脊背却挺得笔直。
经过上次回钟家那一遭,许辞多少也是见了些世面。
他们这种有钱人,家里一般都会有这样的管家帮忙打理。
管家的速度很快,不仅拿来了纸巾和毛巾,还打来了一小盆温水。
“谢谢。”许辞对他道谢。
方聿的管家没有应声,反倒是做了几个手势,紧紧低着头,像是畏惧与人对视。
许辞有些茫然,回头看方聿。
方聿走了过来,解释道:“哑叔不会说话,刚才他是对你说‘不客气’。”
“哦。”许辞点点头,望着那个沉默的背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才抽回目光。
他将毛巾放进盆子里微微浸湿,简单擦去小猫身上粘着的泥,再用纸巾擦干。目光在花园里逡巡了一圈,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站得老远又好奇想看的方聿。
“你也别闲着,给我找个纸壳盒子去。”
话音刚落,管家就拿来了一个裁剪好的纸盒子,放在许辞身侧。
方聿耸耸肩,对管家打了一长串流畅的手语,好像是让他去做什么,许辞当然是不可能看懂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猫移进盒子里,抱起箱子对方聿道:“哑叔不是能听见吗?”
“我看你刚才都跟他说话了,怎么还要打手语?”
方聿帮许辞拉开门,“我小时候觉得,自己能说话,哑叔不能说,这样很不好。”
“所以就学了手语,也方便交流。
许辞将箱子安置在客厅的角落,又用手探了探小猫的体温,“那你还挺善良的。”
方聿嘻嘻一笑,“其实我现在也很善良。”
许辞瞥了他一眼,“你善良,你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
方聿也蹲了下来,跟许辞凑在一起看着小猫。
对于这种孱弱的小生命,只要感受到热源,便会安心睡去。
“你给它起个名吧。”许辞忽然道。
“以后你就是他爸爸了。”
方聿的脸都纠结成了一团,“一定要这么亲密吗?”
“那你当什么?”许辞蹲累了,盘腿坐在地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