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你做了某件事让你的朋友生气了,你会怎么哄对方?”
桑媛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抬起一只眼,“具体是做了什么事啊?”
纪知遥不说话了。
她觉得说出实情实在有点丢人。
这两天她一直契而不舍“骚扰”宋时恩,微x被拉黑就打电话,结果电话也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她实在没了办法,这才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桑媛。
媛媛朋友多,肯定知道怎么办。
“就……”她支支吾吾半天,迎着桑媛逐渐疑惑的神色,找了个十分蹩脚的借口,“我、我就帮我一个朋友问问……”
哦——朋友啊。
桑媛看破不说破,笑眯眯伸手,“笔记借我抄。”
纪知遥乖乖双手奉上。
“我一般不跟朋友吵架的,”她思考,“不过啊,我觉得你……你朋友,给对方买点喜欢的东西哄一下,说不定有用。”
"真的?"纪知遥半信半疑,"这样她就会原谅我——我朋友吗?"
"真的,我用这个办法一哄一个准。"
见桑媛说的这么笃定,她开始有点相信了,毕竟那晚李管家也说了,让她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哄人,什么招数都试过了,也不差这一个嘛。
只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时恩到底喜欢什么呢。
她在网上搜集了一百条礼物清单,一条条排除到最后,感觉送什么都差点意思。
"哎呀,重要的不是东西本身,是心意。"
一语点醒梦中人,纪知遥猛地抬起头,郑重其事晃晃桑媛胳膊。
"媛媛!你是天才!"
莫名其妙被夸的桑媛扬起唇角,还不等继续往下说,就看她兴致冲冲背着包往寝室外跑,门都差点忘了关。
"你发现没,"桑媛收回视线,戳戳旁边看书的温然,朝门口努努嘴,"绝对不简单。"
温然头也没抬,"依据研究表明,这应该是要谈恋爱的预兆。"
她正好读到一章"自然界动物的求偶行为",十分自然地总结着。
"春天是恋爱的好季节。"
蹦跶出校门口的纪知遥骑着共享单车去商场挑礼物了,她今天必须选一个最能代表心意的东西,好让时恩看一眼就立马原谅自己。
"陆忍,你知道时恩喜欢什么吗?"
陆总刚结束一场生无可恋的会议,拖着沉重的脚步迈出会议室就接到了纪知遥的电话,听着她那头热热闹闹的背景音羡慕不已。
天气这么好,他为什么在这里。
"她?"这话问的陆忍一愣,苦思冥想许久,"自然界居然有她喜欢的东西吗。"
毕竟宋大小姐动动手就能得到一切,一般的东西压根看不上眼,更别提什么喜欢不喜欢。
在她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
讨厌的,和更讨厌的。
"怎么办啊……"纪知遥蹲在台阶上苦着张脸,"媛媛说让我选一样最能代表心意的礼物,但我怕时恩不喜欢。"
"那应该不会,"陆忍道,"她看一眼你送的东西,没扔出去就算喜欢了。"
"你怎么知道的?"纪知遥虚心取经,"你之前送过时恩什么?有她特别喜欢的吗?"
陆忍沉默下来。
初二那年宋时恩生日,他觉得锻炼有益于身体健康,拎了俩四斤重的哑铃上门,结果连人带哑铃一起被踹了出去。
高三为了激励对方好好学习,特意定做了一张"我要上华清"的手幅挂在门口,上面还印着宋时恩的大名。
得知宋时恩要出国,怕她思友心切,把印着自己照片的炫彩发光灯座装进礼物盒……
"你是不知道,那盒子做的特别好,打开的时候还带响呢。"
纪知遥也沉默了。
好像问错了人。
"真厉害。"
"是吧,我也觉得我送的礼物其实……"
"居然好好活到现在了吗。"
她觉得时恩没有喜欢的东西并不是没有道理,遇上陆忍这种脑回路不知道长去哪儿的人,任谁都不会再对自己的礼物有所期待了吧。
不过幸好她来了。
时恩的礼物,就靠她来拯救!
心头顿时充满身为女主的强大使命感,纪知遥就这样踏上了寻找礼物的漫漫长路。
……
"李管家,时恩真的不在家吗?"
瞧着眼巴巴看自己的纪知遥,李管家再度弯腰鞠躬,说了今晚第n个"十分抱歉"。
"十分抱歉,宋小姐今天真的不在,"想了想,她补充,"宋小姐平日不住这里,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宋时恩回别墅的时间通常不太固定,一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回来都是常有的。
拎着礼物袋的纪知遥垂头丧气退了半步,"那您知道她的公寓在哪儿吗?"
"不好意思,这个我也不清楚。"
她只负责别墅这边的事宜,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帮宋时恩看看房子。
"那好吧……"
忙活大半天,结果时恩居然不回来。
离开之前纪知遥加了李管家的联系方式,再三叮嘱对方,"如果时恩回来的话,麻烦您一定要联系我。"
"好,您慢走。"
目送纪知遥蔫蔫巴巴离开的背影,李管家若有所思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
二楼窗帘被人掀开了一角,隐约能看见立在窗口一道瘦长的身影。
她维持着自己的专业精神,表情不变的往回走。
此后整整一周时间,宋时恩都没有再回来。
纪知遥不死心,依然隔三差五发消息询问李管家情况,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她不在"。
陆忍说他也不知道宋时恩的公寓在哪儿,有些房子她从来不带朋友去,联系全靠命。
"纪老师,你脸色很差。"
靳铮边写卷子边偷偷抬眼看她,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瘦了许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往日总神采奕奕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云,显得十分暗淡无光。
"啊,"纪知遥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影响到你了吗。"
"没有,"靳铮说,"你有不开心的事。"
"小事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的小人却在怒吼。
时恩不理她,这就是天大的事!
靳铮抿抿唇,忽然停下笔,拉开抽屉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
见纪知遥面露疑惑,她别别扭扭地解释,"不开心吃这个,能好点。"
这本来是她戒烟用的,自从第一次见面纪知遥说不喜欢烟味开始,她就再也没抽过。
"谢啦,"纪知遥撕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慢慢滑过舌尖,似乎真的冲淡了不少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