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文诺去百货公司上班，店长见到她松了一口气，说幸好你能来，可算有人能帮一把手。

自己一个人要累死了。

文诺不明所以。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店长跟她说，今天真是邪门了。店铺不大，一共只招来两个店员，就是怕哪天谁撞到什么事，排不开人手。

结果文诺请了上午的假，莫可欣请了下午的假。

都还挺突然的。

文诺没想到莫可欣也不在。

顿时有点愧疚，是自己起晚拖后腿了。又想好在有定闹钟，不然店长一个人要好忙。

店长在收银台忙了一会。

空闲下来，才想起些什么，担忧问：“早上你家里人打电话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下。”

“你身体是怎么不舒服？”

文诺手一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总不能实话实说。

店长没怎么在意，文诺这个人很内向，常常有说不出来话的时候。只是文诺擅长隐忍，很少直截了当的说出不舒服这几个字。所以接过早上那通电话后，店长有些担心文诺是强撑。

于是唠叨道：“最近换季节，是流感高发期，你要注意一下。”

又和她说可能是什么症状。

文诺见店长没有起疑，松了一口气，低头小声道：“……嗯。”

文诺不知道怎么说。

就小声道：“……嗯。”

后来店里又忙了起来，两个人都没再怎么说过话。快到下班时，店长接起一个电话，和对面说了些什么，匆匆撂下走了出去。

告诉文诺先一个人看店。

片刻后，店长就带着一个人回来了。最开始的时候，文诺还没认出来那是谁。那人大眼睛、高个子，卷发红唇，明艳四射。很标准的港岛长相，眉目有情、顾盼生辉。

像个荧幕里的女星。

路过文诺时，调笑朝她打招呼。

文诺愣了一下。

半天反应过来这是莫可欣。

两人进了休息间，在里面聊到快下班时才出来。店长走出来时，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你会走呢？总以为过个一年半载你会接我的位置。”

“不过，你选择的那条路也许是更好的。”

“你第一天来，大家就觉得你有那个潜质，都讲你好生漂亮。”

又笑说了几句。

文诺没什么事做，就又在擦柜台，店长走过来接了文诺的班，告诉她，莫可欣要辞职了，这很可能是最后一面。

有什么话，去休息间里聊聊吧。

文诺呆呆的“啊？”了一声。

莫可欣知道文诺脑袋转得慢，等文诺想清楚要到猴年马月，伸手拉着她进了休息间，慢慢再讲。

朝文诺转了一圈：“我这样漂亮吗？”

文诺点点头。

莫可欣转圈时，电热钳卷出的波浪发也灵动的飘起。

很漂亮。

莫可欣抿唇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说：“文诺，我要走了。”

“有点突然是不是？”

文诺点点头，又摇摇头，意识到什么。

莫可欣微微笑着，叹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对文诺说：“我真的很感谢你能把那些事告诉我，让我有机会去走一条全新的路。”

莫可欣讲起，其实她有个明星梦。

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讲出口。

每次在街上有星探要她名片，她都很开心。只是家人总讲，娱乐圈看着风光，实则一滩浑水，进去要陪大腹便便的肥猪睡觉。

质问她，有个那么帅的男友，有份那么稳定的工作。

为什么还要那样心高气傲呢？

从前，莫可欣没法反驳，也觉得有些道理，就也常常对外人这样讲。讲得多了，自己似乎就也觉得真的是那样。

但有时想起那些拒绝过的星探，心里总有一口气放不下。这次，婚结不成了。短时间内，再去相看其他人，也觉得似乎挺没意思的。

莫可欣把心一横。

这些天一边伺机找到证据，一边再翻过去接到的名片，选了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星探，拍了一组照片，前天正式刊登杂志。

今天早上，就接到一个导演电话。

讲有个戏想找她去试镜。

莫可欣下午做了妆容发型，去见导演和制片人，角色很快就定下给她。那不是一个多么大的角色，但莫可欣很珍惜这个机会。

当机立断，把工作辞了。

“……我知道，这样有点冒险。但是，我还年轻，我才二十出头，我想去试试。”莫可欣说，“再说，我前阵子不是求到了上上签吗？也许就是指这个呢。”

莫可欣对着镜子笑笑。

在给自己加油鼓气。

“你觉得呢？”

文诺很老实的认真说：“你一定可以的。”

这是发自内心的。

文诺从一开始，就觉得莫可欣又自信、又会规划。总有一天，会完成她的愿望。不论是从前说要做到店长，还是现在要去做女星。

莫可欣很高兴。

从包里抽出来一本杂志，翻到里面一页，撕下来。在上面龙飞凤舞签下名字，递给文诺。笑嘻嘻的讲，这可是未来可期的女明星的第一张签名照，你要收好，以后会值钱的。

想了一想。

又拿回来，在背面签一串数字。

说是自己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