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再见面。”

文诺没说什么，收了下来。

塞到包里面放好。

莫可欣说：“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够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然后又拉着她聊起别的，直到下班，两人才分开。一路走到百货商场门前，才涌进不同的人流方向。文诺回头看过一眼，夕阳将莫可欣的脸庞染得金黄。

朝气蓬勃。

文诺知道，今天一别，大概再也不会见面。人与人之间萍水相逢，缘分总是浅薄。那张留下的签名照，只当做是个纪念，并不会真的成为一张凭证。

转过头前，文诺发自内心祝福她。

本来这件事不算是什么的。

文诺从小到大，一向都在不停的分别。文诺厚刘海、厚眼镜，平凡至极，性格又无聊。扎在人堆里，都找不到她。

和大多数人也不过就是点头之交。

所以分别也什么波澜。

只是莫可欣开朗、自信、充满能量，是文诺永远会羡慕的一种人。

莫可欣和文诺讲过很多交心话。

也带给文诺一点触动。

文诺回家后，少见没有立刻去忙。反而是停在客厅没动，怔怔的发着呆，难得犯一次懒。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脑袋里突然响起，莫可欣和她说的那句话。

……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够成为你想成为的的人。

文诺有点茫然在想。

自己真的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吗？

或者说。

自己又想成为哪种人呢？

从小学起，文诺一直受到妈妈保护。上初中后，又一向仰仗曾雨微。日子就这样普普通通的过着，文诺也就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真要去想，倒把文诺难倒了。

玄关处一声开门响。

文诺思绪中断，匆匆忙忙把包搁置下，去迎接曾雨微回家。

照常要去寻她的唇。

却没亲到。

文诺心里咚咚打鼓，以为是自己太懈怠，找错方向。怕曾雨微不高兴，于是又去寻。这下，文诺才发现，其实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往右亲，曾雨微往左偏。

往左亲，曾雨微往右偏。

完全无法亲中。

文诺有点局促，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曾雨微从前就是这样“教”她的，每次教了什么内容，文诺都记得很谨慎，生怕再被教一遍。

总不能是自己记错。

文诺这个人，有点唯唯诺诺的，不太自信，总是自疑。

但她相信自己的求生欲。

于是再亲。

又再偏。

文诺没敢再动，手足无措：“雨微姐……”

等着下一个指令。

曾雨微冷淡道：“别亲我。”

文诺下午都在忙，又意外得知朋友离职。过多的信息量，早就把出门前那些事冲出了她的脑海。文诺是个天生的呆头鸟，没有能想到，曾雨微还记着那件事。

再说，这种事也时常发生。

文诺没怎么挂心。

没有想到这很可能是正话反说的意思。

也就没再亲。

曾雨微走出去两步远。

文诺没去追。

曾雨微走到第三步，忽然回过头，看一眼文诺。面色冷淡道：“我说，别亲我。”

咬字很重。

文诺：“……哦。”

知道了。

也许不是自己做错了。

只是指令更换了。

可能是以后都不需要再亲了吧？

文诺松了一口气，往厨房走。她没有注意到，曾雨微脸色差得吓人。心里只是在想，这样挺好的。

以后可以专心做饭了。

不然总要出来亲嘴。

其实挺麻烦的。

文诺不觉得有什么，到厨房系上围裙。炒菜到一半的时候，文诺听见外面有一声响。起初以为是曾雨微在做什么，后来想起，自己放下包时有些匆忙。

可能是包掉了。

文诺关了火，摘了围裙，想出去捡包。

却发现有人已经帮她捡起来。

曾雨微站在桌几边，直长发一边别到耳后，一边披在身后。遮住她半张脸，半明半灭，辨不清神情。

手里拿着一张纸，文诺看清后，心里咯噔一下。

曾雨微从昏暗里抬起头。

没什么表情的说：“这就是让你情愿死也要去上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