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诺越说越伤心:“我快要饿死了……”
“……”
曾雨微冷着脸把她松开了。
文诺还趴在那里不动,手指在微微打颤,一下都挪不动:“我、我饿得没力气了……”感觉头脑都在发晕。
“……”
曾雨微起来洗了把手,去厨房把文诺没炒完的那盘菜炒完了。然后再把文诺抱到餐桌上,两个坐一张椅子,文诺在她腿上。
文诺饿得头脑发昏,本能要去拿筷子。
曾雨微说:“我允许你拿了吗?”
文诺把手放下了。
曾雨微还没有解气,特别坏心思的一筷子一筷子喂她吃,边喂边问。比如错没错、错哪了、以后还敢不敢再错。答得满意,就可以吃。答得不满意,筷子就拿远。
就像那根胡萝卜吊在驴面前一样。
文诺哪里有想那么多。
为了吃什么都说。
文诺吃饱了,又有力气了,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心里觉得,曾雨微没有对她不好的时候,对她还是挺好的。
自己没把饭做好,还要麻烦她炒个菜。
于是老实的说:“……谢谢。”
等着继续挨打。
曾雨微看着文诺这副老实的样,气也解了一半。再看看时间不早:“吃完了?”
“睡觉吧。”
文诺反而没反应过来。
曾雨微问她:“你很想挨打?”
文诺赶紧摇头。
还是快睡吧。
临睡前,曾雨微从背后过来,像蛇一样缠绕她,在耳边有点阴气幽幽地讲,要是再有下次,会一起还回来。
知道了么?
讲完这个睡前鬼故事,才准许文诺睡觉。
日子照常过下去。
百货公司那边,莫可欣离职,店长又招了个人进来。新同事和从前那两个人都不同,没有孙宝怡那么沉默,也没有莫可欣那么外放。
是个淳朴的姑娘。
两个人大多是在工作上有交集,其余也间或讲两句,但不多。文诺觉得这样相处挺舒服的,没那么冷漠,也不过分热情。
有天,新同事往货架顶上放东西,大概是有点粗心,没怎么放稳。
文诺拉了她一把。
新同事后怕道:“要不是你,我要被砸到了。”
从那以后才渐渐熟络点。
闲聊之下,得知两个人竟是老乡,都是随家里人到港岛来务工。新同事说,又是老乡,又帮过她一次,那是缘分。
下午在楼下买了点熟食,分给文诺吃。
文诺面对那张淳朴善良的面孔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两个人窝在休息间里吃得七七八八。
晚上,文诺回到家里,在饭桌上谈起新来的同事。曾雨微看起来不怎么在意,问了几个问题。新同事是哪里人?年纪多大?女生?性格好不好?漂亮么?
讲到一半,文诺就有点吃不下了。
新同事分给她的熟食很有分量。
曾雨微注意到这一点,问她,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
文诺也没想那么多,就说在外面吃过。
她不知道,警钟这个东西一旦敲响,就只会一直敏锐的响,是停不下来的。
曾雨微问:“你觉得好吃么?”
文诺说:“挺好吃的。”
还回味了一下。
曾雨微突然说:“你很爱和她一起吃?”
文诺茫然的摇着头。
片刻后,回过味来,赶紧补充一句:“……我和这个人真的就是普通同事。”
曾雨微把筷子放下了。
平心静气:“那你的意思是,你和她不是普通同事?”
文诺想了会儿才想起这个“她”是指谁。
然而已经晚了。
曾雨微起身就走:“不吃了。”
文诺看着曾雨微碗里还剩那么多饭菜,后知后觉感到自己是把事情办砸了。晚上,文诺把碗筷都收拾好,又开始漫无止境的扫地、拖地。
想起曾雨微阴气幽幽的鬼故事。
……要是再有下次,会一起还回来。
打了个寒颤。
就这么拖到后半夜才敢上楼。
文诺已经做好“还回来”的准备,硬着头皮走进卧室,却看见曾雨微坐在椅子上看书。然而有前车之鉴,看书也不再那么保险。
一颗心就这样提着。
进到被子里躺了好半天,都放不下去。
曾雨微手指一翻页。
文诺心就一跳。
后来,实在是太晚了。文诺在被子里提心吊胆好久,也不见曾雨微有动作,就在十分紧张的心情里睡着了。
半夜迷迷糊糊睡醒一次。
看见曾雨微还在看书。
心里有点纳闷,这是在看什么?但也没想那么多,翻个身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起,曾雨微已经不在家了。
文诺出门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房间,走到椅子边,看见桌上放了三本书。文诺拿起来一看,第一本书叫做:
《妻子出轨:该怎样挽救家庭》
再往下翻,第二本书叫做:
《挽回妻子的心108式》
再翻,最后一本书叫做:
《妻子不爱我,该怎么办?》
文诺越看,心里越凉。原来曾雨微昨天看书到那样晚,是这个原因。曾雨微以为自己受到背叛,也没有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反而是自己,把人想得那么坏。
还睡得那么死。
文诺感到十分的愧疚。
直到去上班,这份愧疚还是如影随形。文诺边忙手边事边想那个场景,就越觉得萧瑟凄凉。自责的想,要不是自己意外看见,雨微姐什么都不说,只能一个人伤心难过。
……唉。
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