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早上以后,有好几天,文诺都没再见过曾雨微。秘书电话讲过日程,排得很满,曾雨微又变得很忙。
曾雨微不在,并不能减轻文诺的愧疚。
那愧疚反而在日渐加重。
空闲下来,总是要想起曾雨微会是怎样的处境。在自己面前尚且都是那样,不在自己面前会是怎么样,文诺不敢深想。
文诺愧疚了几天。
想着等再见到曾雨微,一定不能让她再这样伤心难过了。可等到文诺再见到她时,那时候的情景却顾不上这些。
半夜,医院又打来电话。
文春芳病情加重。
文诺踉踉跄跄穿好衣服,赶去医院。文诺这个人确实不是很聪明,但基本的生活技能还算一学就会。上次有曾雨微教过,文诺这次还算镇定的来到医院。
没出什么岔子。
文春芳又出现了一次癫痫的症状,只是这次,医生没查出病灶在哪里。
文诺就在医院一直等。
后半夜曾雨微来了,三言两语问清情况,走过来,坐到文诺身边。抱着她的肩膀,安抚性亲了她一口。
告诉她,别担心。
明天她就打电话找专家来。
曾雨微说到做到。
专家在天亮的时候就到了,坐了几个排查,都找不到明确的病因。过了一周,给出一个很罕见的病名,皮层微出血继发含铁血黄素沉淀。
简单来说,就是脑袋里有撞出的小出血点,血吸收后留下的物质刺激到了大脑皮层。
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可以得到良好预后。
专家开药服用一段时间,病情明显稳定下来。文诺松了一口气,再回到家里时,曾雨微也没有那么忙了。
两个人都住回曾宅。
文诺心情平静下来,也就有心思察觉到别的事情。有天晚上,快要睡觉前,文诺看见曾雨微在椅子上看书。
心里咯噔一下。
走过去的时候,曾雨微还用胳膊挡了下书名。
文诺没看清是什么书。
但想起那天翻到的三本书。
愧疚之心涌起。
本来,文诺就已经很愧疚。这些天里,曾雨微又帮了不少的忙。文诺再看到曾雨微挡一下书名的动作,更是泪眼汪汪。
……唉。
真的好可怜。
文诺说:“……雨微姐,你不要这样。”
曾雨微:“哪样?”
文诺想到那凄凉的画面,就有点说不出口。文诺这个人容易心软,一心软就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于是说:“……要不,你还是打我吧。”
从前,每次自己做错,曾雨微都要罚她。
文诺觉得也许自己主动听话,会让曾雨微好受一点。
总不能什么都欠人家的。
还让人家伤心难过。
曾雨微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还是明知故问:“为什么?”
文诺不知道她在明知故问。
诚实的说:“因为都是我的问题……”
本以为会听到从前的那些话,曾雨微会告诉她哪里错了,再告诉她要怎么改正。
却听到:“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
文诺大脑一下就宕机了。
曾雨微平静的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你不愿意永远只留在我的身边,这是我的问题。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文诺这样的人总是特别老实,认真相信书本上那些道义。要是有人在她面前承认错误,她不会倒打一耙,反而更要去反思自己。
连忙说:“不是这样的……”
要找自己的问题出来。
曾雨微却将一根食指竖在她唇前。
“嘘。”
然后体贴道:“很晚了,睡觉吧。”
“我不想耽误你的工作。”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