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诺出门前,已经想好明天要怎么说。就讲同事遇到很重要的事,总不能袖手旁观。
她相信曾雨微会理解的。
文诺打车到一座桥,莫可欣报的地址就是这里。莫可欣大眼睛、高个子,长得又漂亮,文诺隔着车窗一眼就认出来了。
脑袋里的一根弦立刻绷紧了。
莫可欣身形萧条,脚步虚浮,扶着大桥栏杆迎风而站。文诺想起孙宝怡妹妹那件事,满脑子只怕她要跳桥寻死。
急得手抖付完车费,赶紧下车往那边跑。
边跑边喊莫可欣的名字。
莫可欣精神状态好像很不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回头的表情很虚幻,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认了半天傻笑着说:“……嘿嘿,文诺!”
文诺走过去,想把莫可欣从危险区拉回安全区,莫可欣却一下卸了力气,栽在她怀里,虚弱至极。
似乎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文诺连忙支起身体,撑住莫可欣,问了几句事。莫可欣好像很困,什么都听不清,嘴巴讲话也稀里糊涂的,听不清:“……我……这辈子……死……值了……”
断断续续听起来,太像遗言了。
莫可欣说完,失去所有力气。她闭上眼睛,整个身体沉沉倒在文诺怀里。
文诺吓傻了,半天,感觉一股寒气从下往上涌。
想起孙宝怡妹妹,想起那通电话,想起那股怪味。这一切串起来,就像莫可欣服用过什么,承受不住打击,因情自杀。
文诺抱着莫可欣的身体,眼泪不值钱的往下掉,一直说你别死啊、你别死。
有路人经过,吓了一跳。
路人问文诺是怎么回事,文诺哭得太真了,又长了一张很诚实的脸,谁听完都不会怀疑。路人帮忙背起莫可欣,沿路拦车,赶往医院。
前后手忙脚乱半小时,终于抵达,路人和文诺带着莫可欣去急诊登记。
护士听完文诺的讲述,有点狐疑。这个“患者”比起是死了,更像是睡着了。身上的那股怪味,与其说是吞什么东西,不如说是酒后呕吐。
强腐蚀性胃酸太刺鼻,可能把酒味盖过去了。
可是文诺哭得很真。
护士也不能说不信,准备批准。就在这时候,莫可欣慢慢睁开眼。她看见自己在陌生人背上,还在医院里,吓了一跳,顿时清醒:“这是什么情况!”
路人、护士转过头,文诺也不哭了,三个人都看向起死回生的莫可欣。
莫可欣摸不着头脑:“……看我做什么?”
十分钟后,一切真相大白。
莫可欣借到摄录机后,将摄录机放在前男友家里书柜,用杂志盖起来了。那个角度能录到玄关和座机,莫可欣推算过几个时间,在带子快录满前,终于录到一份证据。
今晚,莫可欣让前男友宴请双方家长,说要再谈婚礼细节。一上桌,就把录像拍出来。
退婚退得很顺利。
莫可欣很高兴,出门喝酒。回家路上有点醉,看见电话亭,就走进去给文诺打电话,想要分享喜悦。
结果信号太差,闹个乌龙。
文诺还没怎么回过神,将信将疑:“……真的吗?那你当时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莫可欣想了一想。
重复一遍:“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抓到证据,吃饭的时候当着四个家长的面扇了他两个耳光,不是很解气,我想这种人应该去死才对,不要再继续祸害人了。但能成功退婚其实也该知足了,我自由啦,哈、哈!”
莫可欣笑得很开心。
文诺笑不出来。
因为护士和路人在看她。
文诺硬着头皮又问,那她说她这辈子死了也值了是什么意思。
莫可欣严肃纠正。
“我说的明明是我认识你这辈子死了也值了。”
一场乌龙就此真相大白。
文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有点抬不起头,莫可欣在旁边开导她,这是很好的品质。再说,要不是她耍酒疯,也不会这样。
所以不要再多想这件事啦。
莫可欣讲了半天,磨破嘴皮子,文诺才终于好受一点。
两个人在路边等车。
文诺这个人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想一会儿就不想了。遇到想起来丢脸的事,也是同样想一会儿就不想了。文诺很务实,只想眼前需要做的事情。
比如,明天要上班。比如,明天要找个机会和曾雨微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