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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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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默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就走。

“坐下。”

男人淡淡开口,语气温和,似乎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

时默脚下不停,傅云呈漫不经心道:“你也不想我再做点什么吧。”

时默肩膀微微一僵,原地滞住半晌,慢慢转过身。

傅云呈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下巴略微一抬:“继续吃么。”

他眼里微微含笑,姿态十分舒展,黑衬衫挺括优雅,这模样直接拉去重要会议的场合也毫不突兀。

然而他搭在桌面的手修长宽大,手背上蛰伏着纵横的经络,露出来的小臂上肌肉线条清晰悍利,令人毫不怀疑他此刻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下一秒就能立刻进入捕猎状态,依仗自己强健的身躯和残忍的手段毫不留情将人剥皮拆骨,吞得骨头渣都不会剩。

权衡片刻,时默转身走回座位上坐下,慢慢比划手语:你想说什么?

傅云呈开门见山:“那天晚上的提议,你考虑好了么?”

“那天晚上”。

时默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后颈上仿佛再次感受到几乎要被活活扼断的剧痛。他直勾勾盯住对面的男人,轻轻咬着后槽牙,说:你做梦。

“你还是不了解我。”傅云呈微笑,深长眸子里闪动着一丝戏谑微光,“叔叔从不爱做梦。”

“我想做的事情,几乎从没有做不成。”

时默再要比划,动作忽的一顿。

傅云呈会看手语了。

他很快面无表情继续道:那么你就试试看。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可以肆无忌惮——一种是傅云呈这样,立在权势的顶峰,无论多出格、狂悖、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要他想做,几乎没人能够阻止他;另一种就是时默这样,孑然一身,贱命一条,一旦被逼到忍无可忍的绝境,就随时可以玉石俱焚。

他对上傅云呈,未必没有一丁点胜算。

傅云呈看着他,眸色渐渐幽深晦涩,如夜色下黑沉的海水,叫人摸不清底细。

时默冷冷盯着他,五官尚且稚嫩,眼神却尖锐阴鸷,苍白的脸庞像一块化不开的坚冰。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缕食物温热的香气,两个人隔着窄窄的岛台针锋相对。

半晌傅云呈慢慢笑起来,换了个姿势,上半身微微前倾,注视着时默的眼睛:“那么,叔叔换一种问法。”

“——你终于发现,我侄子根本不能替你做事了么?”

时默抿紧了嘴唇。

“他说,让我看着你不要欺负人。”傅云呈好整以暇,慢慢道,“你让他替你收拾谁了?”

“理所应当的报复,在他看来,是你这个小哑巴欺负人。”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地笑了笑,“我早说过了,他愚蠢、天真、心又软,是温室里娇生惯养的花一朵,中看不中用。”

“而你,尝尽了这世上的不公和苦难,满怀怨愤,谁都是你的仇人,你的心脏上扎着荆棘,做梦都想有一把刀,将欺辱过你的人碎尸万段——我说的对么?”

时默不吭声,脸色愈发苍白,越衬得眼珠子黑涔涔,一动不动盯着他。

傅云呈起身走到他身侧,把一只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居高临下道:“你想要的这把刀,他不能也不会给你,只有我。”

“只有我能给你,也愿意给你。”

时默身体僵直,搭在腿上的两只手紧紧攥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感觉到压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缓缓抚摸上脖颈,剥开毛衣领口钻进去,粗糙的指腹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酥痒,最终停在曾经被他掐出淤痕的地方,慢慢地揉捻。

时默不可遏制地轻颤起来。男人俯下身,温热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尖,紧跟着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耳垂上。

傅云呈垂眸看着他不停颤抖的睫毛,无声地勾起唇角:“所以谁才是你正确的选择,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对不对?”

说话时的吐息一下一下扑打在后颈,嘴唇的碰触似有若无,令人错觉仿佛一头雄狼在身后垂首低嗅,琢磨着下口的地方。

明明是很好闻的气息,时默却似乎嗅到一缕冰冷的血腥味儿。

“咣当!”一声巨响,椅子翻到在地,时默猛地起身抬肘挥开他,连退数步,一把扣住冰凉的台面稳住身体,凌厉眸光刺向男人,胸膛剧烈起伏。

傅云呈面色阴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微微挑了下眉,带着点疑问:“嗯?”

时默挺直了脊背,缓慢而坚定:或许你说的对,但是,我拒绝。

他右手五指并拢,手背向外,向前一推,戛然顿住。动作简洁却利落,不容置疑的排斥和拒绝。

傅云呈缓缓收敛了笑意。

他面部轮廓峻拔深刻,五官线条偏向锋利,眼窝略深,是典型眉压眼的长相,平常带点儿笑意时,或许可以伪装得温和而绅士,然而一旦这点笑意褪尽,骨子里那股阴鸷的攻击性就显露无疑,带来强烈的、甚至渗出血腥味的压迫感。

令人错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缓缓起身、露出狰狞獠牙的野兽。

几乎没人能承受住这股冰冷的威势,时默一手死死抠住岛台边沿,单薄身躯几乎摇摇欲坠,他咬着牙毫不退缩地回视,不允许自己露怯。

傅云呈垂下来的饵料香甜诱人,可他不蠢,知道这看似绝佳的交易背后藏着锋利的铁钩。

傅清禾是差点儿火候,可他调教好了,仍能把他变成对自己俯首帖耳的大犬,高兴了随便丢点肉给他,傅清禾就能轻易被满足。

可傅云呈不一样。眼前的男人不是犬,是茹毛饮血的野兽,不会满足于时默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碎肉,他盯上的,是时默的血时默的肉,直觉告诉他如果一旦被迷惑,松口答应他,时默就会一脚跌入野兽狰狞的血口,到最后被嚼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在和傅清禾的关系中是上位者,是掌控节奏的那个人,可一旦落入傅云呈手里,就会像兔子落入狼爪,从此只有被他搓磨玩弄的份。

精明冷酷的上位者给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时默是想要一把刀,可傅云呈递过来的这把刀,不一定会听他的话,还会反过来将时默自己绞割得鲜血淋漓。

这样的刀哪怕再锋利,他都不会要。

傅云呈阴沉沉盯着他,半晌慢慢勾唇,眼底却无一丝笑意,说:“很遗憾,我没能打动你。”

仿佛有种近乎于兽类本能的对危险的预知,时默神经立刻就绷紧了。

傅云呈抬手扯松了领带,淡淡道:“你冥顽不灵,就别怪叔叔先礼后兵。”

头皮蓦地一炸,时默一下子蹦起来拔脚冲向大门。

然而没跑几步,身后骤然袭来一股凉风,一条胳膊铁箍似的勒住他的腰,时默猝然张口发出无声的尖叫,下一秒就被男人捞进怀里,后背狠狠撞上硬韧的肌肉。

时默拼命挣扎,两只脚在半空踢飞了拖鞋,指甲毫不留情狠狠扣进男人的手臂,用力到他自己手指都发疼,傅云呈却不为所动,稳稳夹着他,如同夹着一只猫,往客厅大步走去,将他甩到沙发里。

时默在皮沙发上剧烈弹动两下,被摔得七荤八素,仅凭本能撑着一口气,一骨碌翻身爬起还要跑,却被傅云呈扣住肩膀残忍压下,提膝抵住后腰,拽过他两只手腕并在一处,扯下领带利索地绕两圈扎紧。

“知道我耐着性子跟你谈多辛苦么?”

傅云呈一手掐住他下巴迫使他扭过脸,垂眸微笑,尽管那笑容简直叫人毛骨悚然:“还得多谢默默,给了我撕去这层人皮的机会。”

水雾控制不住地蔓延,时默眼尾通红,心底一片冰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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