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呈来得比救护车还要快。
“笃笃”两下敲门声,男人声音低沉:“时默。”
时默跳下床跑去开门,傅云呈裹着一身凛冽寒气立在门口,黑色长大衣越发衬得他挺拔高大,冰白的脸轮廓深刻,没什么表情。
时默张了张口,他垂眸瞥一眼时默,越过他进门,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时默不认识。
出租屋狭小简陋,一览无余,傅云呈大步走去床边,扫一眼凌乱床铺再看看只穿了件儿衬衫昏迷在床上的傅清禾,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中年男人快步过去揭开毛巾看了眼,伸手试探傅清禾的脉搏和体温,揭开眼皮观察瞳孔,对傅云呈点点头。
时默站在一边,无意识地揪紧毛衣下摆,咬着嘴唇惊惶不安地望着他。
他才十九岁,心智再成熟,也会在险些失手杀人的这时候难以控制地感到恐惧。
但傅云呈什么也没说,只问了句:“拿什么打的?”
时默反应了两秒,看向地板上滚落的玛瑙鱼,中年男人抽了两张纸巾垫着手,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拿给傅云呈。
傅云呈在他手里看了看,神色平静无波,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简略告诉:“嗯,是501。病人头部遭钝器击打,失去意识,失血很多……请快一点。”
半分钟后几个医生抬着担架奔上来,时默慌忙将地上的钥匙纸袋衣服捡到一边,看医生把傅清禾抬上担架,傅云呈和男人紧随其后,越过他时傅云呈瞥来一眼:“你也来。”
医生将傅清禾抬上救护车,时默下意识要跟上去,被男人挡了一下,低声道:“时小先生请上车。”
时默还在应激状态,脑子乱糟糟,又像是空白一片,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拨一转,动作僵硬地爬上车后座。
已至深夜,大街上车辆行人寥寥无几,司机开着车紧跟在救护车后面,傅云呈坐在时默身边,正在打电话。
听起来似乎在安排中断的工作,时默纷乱的思绪中倏然划过一个念头——他竟然这么晚还在工作么……
难怪能接到他的电话,难怪能来得这样及时。
电话很久,男人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点儿深夜未眠的沙哑,讲话不疾不徐,总是很简短,因此显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威严。
时默听着他的声音,狂跳不止的心一点一点恢复平静,紧张和恐惧微微缓解,等到傅云呈挂了电话,就侧过身去望着他,两只手举起来虚虚握住,大拇指指腹对着男人轻轻点了两下。
傅云呈垂眼看着他:“什么意思。”
时默怔了一下,立刻去掏手机,却摸了个空——他出门时太恍惚,甚至都忘记了穿外套,更别说还能想得起来拿手机了。
“那个,傅总。”前头司机忽然开口,替他解释,“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谢谢’。”
傅云呈侧眸看他,司机笑道:“我女儿之前搞一个帮扶聋哑人的志愿活动,我顺带着记住了几个手势……不过也只能看懂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