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默是被男人粗暴的动作弄醒的。
一只手捏着他下巴抬起来,掌心贴着他下颌,指腹粗糙,掐着他的脸,力道很重。
时默脖颈上传来清晰的拉抻感,不由皱起眉,迷迷糊糊睁开眼。
就对上男人垂落的视线。
时默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含糊的低哼,一只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眼睛被亮光刺得眯起来,冒出了一点水光,他不舒服地眨眨眼,听见傅云呈低沉的声音:“醒了?”
“我侄子脑袋上缝了八针,中度脑振荡。”
傅云呈立在他面前,高大挺拔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面容背着光,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你下手够黑的。”
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没有怒意,反而有一些……错觉似的揶揄。
时默从浓重困意中挣脱了一些,皱紧眉毛望着他。
满脸都写着“他活该”。
傅云呈似乎是笑了下,又似乎没有,朝旁边抬起一只手,司机立刻把东西放到他掌心。
时默又眨了下眼睛,看清那是自己的玛瑙鱼,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雕琢精致的鱼身在灯光下泛出橘黄色的光。
他伸手去拿,傅云呈避开,在掌心里掂了掂,居高临下地宣布:“凶器我没收了。”
时默愤怒地瞪他,想从他掌心里挣脱开,却被傅云呈指尖微微用力,后脑勺被迫抵住冰冷墙壁,硌得生疼。
司机悄无声息退开两步,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傅云呈垂眸盯着时默漆黑漂亮的眼睛,目光无声下滑,在他锁骨上一串儿嫣红吻痕上一掠。
时默被迫高高仰着头,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男人目光下,困意彻底消失,脊椎上泛起一阵阵寒意。
他以为他还要说什么,可傅云呈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他,瞳孔隐在睫毛下的阴影中,越显深晦,时默皱眉和他对视,粗糙结茧的指尖狠狠掐着男人的手腕。
半晌,傅云呈终于大发慈悲地松手,时默立刻拽起大衣在身前裹紧,黑漆漆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傅云呈微微挑了下眉,往后退开一步,直接转身走了。
……神经病。
时默简直莫名其妙,回头望了眼急救室,门上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司机轻声道:“傅少爷已经送病房去了,傅先生让我带你去酒店——时小先生请吧?”
时默不想听傅云呈的安排,可他出门时太慌张,手机钥匙都没带,三更半夜他一个哑巴去找房东拿钥匙显然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没办法。时默只能恨恨地跟着司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