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探入，爬上斑驳的脊背，爬过肩胛，爬过脊背，沿着起伏的肌肉前行，直到再无法前进分毫，才遗憾地停了下来，在两个腰窝上跳了两跳。

这几天，除了太过放纵，过得还真不错。顾昭的意识将醒未醒，懒洋洋地浮在温暖的水面，迷迷糊糊地想着,只是确实如钟离所说，地点上欠了点儿意思。

不过……要是这点儿意思都不欠了，换个更有氛围的场所，怕是就更放纵了。

想着想着，意识慢慢上升，顾昭被阳光隔着眼睑晃醒了，但仍懒懒得趴在床上，不想起身。

直到自床边垂下的手臂，突然被“噼啪——”电了一下。

细小、短促、不强，如同干燥天气里的一点静电，却仍然把那点儿残存的睡意赶跑了。

顾昭睁开眼，余光正捕捉到一只鬼鬼祟祟潜行到床边的白色光球。那光球正鬼鬼祟祟地往旁边挪着，假装刚才的电流不是因为自己。

顾昭撩起眼皮瞥了它一眼，又懒洋洋地垂下了。

书单怪浑身火花都跟着抖了一抖，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大人——”

等了一会儿，见顾昭虽然没搭理它，但是也没有赶它，书单怪松了口气，又往前凑了凑，继续说到:“大人，日子快到了，您还真要一直锁着他啊？”

这个“他”，指得自然是钟离。

这都好多天了，那副纯物理打造的大镣铐，还在钟离身上锁着呢。

不过钟离本人倒是不在意，玩儿出了创意，玩儿出了花样，玩儿的不亦乐乎。

“高潮剧情都已经那样了，这第二个剧情高潮，您总不能也毁了吧？”书单管见他完全不为所动，终于认不出抱怨了一声。

“剧情？”顾昭终于睁开眼睛，初醒又纵欲后的声音沙沙哑哑的，顾忌到还在睡的钟离，他低声呢喃道：“没达成吗？”

“滋啦——”闪烁的白色光球上，两颗小黑眼珠挤了又挤，挤了又挤。

顾昭:“我问你，你们说要让钟离知道‘当年真相’，钟离知道了没有？

书单怪:“知道了。”

顾昭:“你们说，要让钟离为“当年的事情”后悔，钟离后悔了没有？”

书单怪:“后悔了。”

顾昭:“你们说，该让钟离哭了，那钟离哭了没哭？”

白色光球上的火花蹿了蹿，好像抻出张嘴来。那“嘴”张了闭闭了张，好一阵无言以对，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老实回答:“哭……哭了。”

顾昭:“那不就结了，你要的‘剧情’不都达成了吗？哪儿毁了？”

天知道，为了让钟离哭出来，费了他多大劲儿！

书单怪欲哭无泪，只有一串串细碎的电火花“滋啦——滋啦——”蹦落，落在地毯上，闪了一闪就不见踪影。

无法反比，可……可它们要的是钟离痛哭悔恨，悔不当初的泪水呀！

是要钟离跪在地上、抱着顾昭地腿，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要让读者心痛心碎，让观众潸然泪下的哭……

谁要看他爽哭了啊！

哪个大猛一会爽哭了啊？！表情崩一下他都得向观众谢罪好么！

书单怪心中呐喊，却一个字都不敢吼出口。只是身上疯狂调动闪烁，“表情”丰富的电火花，出卖了它这颗球。

呵——

顾昭闭上眼，不再看那颗闪烁的光球。心说难道我还要为了你们，让我自己的人痛苦悔恨？那我是得有多大病？！

书单怪在床边蹦哒了两下，不再去纠缠已经过去了的“剧情高潮”，继续游说，“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会真发生什么的。”

顾昭闭目不答。

书单怪想了想，“剧情安排你去抢亲了唉，抢亲！不刺激吗？”

顾昭:“呵——”

意味不明的笑声还未落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锁链晃动声。紧接着，一具暖烘烘的身体，带着晨间的灼热，贴了上来。

书单怪还等在床边，等着顾昭的回复，哪成想那“狐狸精”被锁着都不安非，还要过来添乱。“大人？大人——”它又急切地唤了两声，提醒顾昭“我还在呢！”

顾昭却只不紧不慢地翻了个身，将迷糊着贴过来的人抱住。抱了一会儿，又觉不够，直接将人一推，把钟离推平后，翻身坐了上去。双眉微蹙，缓缓吐了口气，一点点吞下。

经过长时间的适应，之前的余韵尚在，倒不困难。

“啊——啊啊啊———！！！”

书单怪见状一扭球，再次尖叫着跑走了。一路火花带闪电，撞得墙上“噼里啪啦——”一片花火。

顾昭唇角微勾，带着“滋啦——”电音的尖锐叫声散尽，耳边终于平静了。

抢？本就是我的，我还抢什么抢？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向地毯，落向垂在床边的锁链，落向两个交叠的身影。

熟睡的钟离在轻微的晃动中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转，正对上了上下晃动的胸腹，起伏的肌肉引人垂涎，目光缓缓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