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能叫，我就不行？”

钟离语气不咸不淡，左一个“他”，又一个“赵城仪”，瞧那表情神态，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听着……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哒哒哒——”的筋膜枪一会儿“滋滋滋——”，一会儿“嗡嗡嗡——”，此情此景下，听得人瘆得慌，光是声音就好像已经穿透了皮肉。

算了，先不和他计较。

顾昭很识时务，开口回答：“拿铁。”

“好吧。”

钟离听到顾昭的回答，终于放下了筋膜枪，却随即又拿出了手机，“看来你选的是里面。”

“……？”顾昭：我……特——

今天的钟离简直是胡搅蛮缠啊……

欠揍，太欠揍了！

欠揍的钟离滑了滑屏幕，一点。

自从发现那小东西关起门来之后还是挺有用的，他回去又定了几个，对着新送来的说明书好一阵儿研究琢磨。

“但你竟然还注意他点了什么！”钟离咬了咬牙，“你都没注意我点了什么。”

顾昭：我和你坐一起了吗我就注意？我注意得着吗？！

但今天的钟离明显就是要胡搅蛮缠到底，又拿起了才刚放下的筋膜枪，“果然还是需要些惩罚。”

筋膜枪压在肌肉上，高频深层的强烈触动避无可避，穿透肌肉筋骨，层层突入，真比那小玩意儿还要磨人，难以忍受。

“……”

顾昭：不行了，忍不了了，这太欠揍了，非吊起来揍不可！

不抽这混蛋一顿我跟他姓！

顾昭艰难得找回些精神，活动了一下肩颈手腕。

钟离这个结系得有点儿技术，这个姿势也不好借力。但说真的，就凭着这些，还困不住他。

然而，他才稍稍活动——

钟离可是丝毫都没放松警惕，眼角余光看到他的动作，心下一紧，嗷得就压了上去。手口身脚并用，绝不给他任何脱困的可能。

冲击之下，顾昭浑身一颤，腰一软，跪着的姿势都维持不住了，双腿颤动着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开下落，双臂被缆线拉扯着又抬高一截。

钟离眼疾手快，及时捞了他一把，避免下落过度拉扯到肩臂。

“现在，下一个问题。”

钟离指尖揉捻着，伏身贴在顾昭耳边问：“你喜欢米白，还是银灰？”

顾昭呼吸短促、耳边嗡鸣，已经分不清那些震荡来自哪里，只觉得整个深腔都在抖，抖得他浑身抖在颤，颤得一时听不清钟离在问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那问句才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模糊又遥远。

米……米白？……灰？

白……？什么白……？

他断断续续地思考着，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

一个刺激交错的空档，他才恍惚着想到——今天见到赵城仪的时候，他穿的就是米白色的风衣，而钟离今天穿的银灰。

现在，大多数的神经都在狂欢，他能调动的脑子有限，就那么一小块，还时不时被震得发麻。

他刚想简短地答个“灰……”，一团浆糊的脑子突然又转了转，猛然想到——就这混蛋现在这混蛋做派……无论怎么回答，估计都能被他找到由头，横竖都是坑。

“我……”顾昭哼笑一声，笑声被震得细碎，“喜欢……你……啊……”

“……”

沉默来得突然。

沉默着无言以对的终于换成了钟离，他喉头滚动，好一会儿，才狠狠吐出口气，在顾昭颈边啃了一口，“你犯规！”

顾昭：什么……犯规？

他艰难地想着：规……？可去……你的吧……

顾昭深吸口气，一个深呼吸压下，压得深处肌肉一阵哆嗦，哆嗦着冲出唇齿的吐息带出一簇簇被锁在喉间的破碎声音。

犯……规……？

顾昭不再封喉锁齿，任由气息声音滑过唇舌。

钟离一直强自按捺、维持镇定的呼气也开始跟着奔腾。

他又缓了缓，才咬了咬牙，深深吸了口气，捡起自己马上就要崩了意志力，继续自己的“审问”，手指在旁边的控制台上划拉了几下——

顾昭膝下散着幽蓝光芒的屏幕开始缓缓变动，数据流从一边流向另一边，图表切换，文档弹出……

“这些都是你看过的，看出什么了？哪些才是赵城仪想要的？”

顾昭实在懒得再配合他的“一问一答”，放任自己随着那些波涛浮浮沉沉，由着呼吸在那些节奏里起起落落。

空茫之中，迷蒙的目光无意识地划过身下的屏幕，突然呼吸一定。

“左……左上……”

钟离：“嗯？”

“旁边……”

钟离将深入的手指向旁边移了移。

“……”顾昭长长吐出口长气，“呼——我说……屏……幕上……旁边，不对……”

钟离的目光随之望去——

另一只暂且空着的手再一划，将那份文档划走了。

顾昭：“……？！”

钟离埋首到顾昭颈边，叼着他的耳垂磨牙，幽怨道：“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顾昭：我……？……认……真……？

“我们在进行‘拷问’欸，你不是该‘宁死不屈’吗？”

“……？”顾昭：我——特——法——！

破案了，这混蛋玩意儿根本没受影响，就是在这和他演呢！

不仅演，这是还急速给自己写了个剧本？

不仅急速写了个剧本，连他的人物设定都给他做好了？

该不会是……蓄谋已……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