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有个会,大概十点结束。你先多睡一会儿,等结束了我们就去吃早餐,你想吃什么?”
“呵——”顾昭侧趴卧着,枕着头下的大靠枕,眼皮都没抬,只低低沉沉的笑,带着餍足,“已经吃的很饱了”。
钟离的手指一顿。
“……?……”顾昭撩开眼,稍稍侧首,看向钟离凑过来的脸。
“……你怎么还有精神?”一吻暂停,顾昭推了推他。
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钟离还赖着不走呢。脸是推开了,另一个却越推越来劲。
“谁叫你说的这么奇怪。”钟离说着,左手穿过顾昭的左腿,一别、挺身,“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是啊是啊——”顾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还是小看你了,可真是抱歉。”
钟离一听,深觉自己是万万不能被小看了的!
身体太好的弊端再次显现出来了,稍一休息,就又来劲了,根本不给他被动关机的机会。刚刚平息的神经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洗礼,格外敏感亢奋,稍一刺激,就又开始活跃起来,继而精神抖擞、欢呼雀跃。
顾昭叹息一声。
只是一声叹息经由被余韵浸染透了的沙哑嗓音吐出,怎么听怎么都变了味道。
落在钟离耳朵里,那就只剩一种意思了。
………………
阳光透过窗帘,唤醒模糊的意识,眼前一片暖融的橘红。
顾昭的意识缓缓上浮,半梦半醒之际,好像听到有对话声隐约传来。
窸窸窣窣的声响中,他睁开眼睛。
眼前那片橘红消散,映入眼敛的是休息室的天花板。
钟离已经不在了,只有他自己和一室狼藉。
狼藉?
顾昭眨了眨眼,意识回笼,恍惚中忽然想到——钟离到底有没有在战略部的人来上班前,将一切都恢复原样,做好清洁?
他正想着,一道声音忽然越过门、透过墙,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听说了吗?战略部今天临时放假了欸。”
“啊——怎么回事,这么好?”
“好什么好啊,据说收到通知之后,战略部的人一片哀嚎呢。”
“为什么?放假多好啊。”
“说是设备检修,这几天,战略部的人居家办公,工作还是要做的。”
顾昭听力极佳,刚才迷糊之中,就听到有人说话。醒来细细一听,还真有。
他弯了弯唇角:放假?设备检修?
真亏他想得出来。
“居家办公也挺好的啊……哦——我知道了,是见不到大神了吧。”
“额哼~”
“啊!战略部居家,大神不会也不来了吧?!”
“啊——!我怎么没想到!”
“咦……苏先生?”
………………………………
公司顶楼,电梯“叮——”地一声响,苏见晚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袋子上印着甜品店的logo,显然是他一大早绕路去买的。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整个人俊俊秀秀、温温柔柔的,简直像是直接从“理想伴侣”的宣传册首页走出来的。
秘书王琳听到电梯开启声,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位突然出现的“人间理想”。
微微一怔,随即便迎了上去,“苏先生,您是来?”
苏见晚微微一笑,“我找阿离。”
“钟总正在开会,大概还要一个小时。苏先生,您先在接待室稍作休息?”
苏见晚听她叫的这么生疏,还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有些委屈。
“琳琳姐,你以前一直叫我苏苏的。”
王琳被这声“琳琳姐”叫得一惊,随后又猛然想起来,我去——这是他们老板娘啊!
而且,以前他来的时候,从来都是直接去老板办公室的。哪里需要什么通报、什么接待的!
她敲了敲头,脸上浮现一丝懊恼: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苏苏,对不起啊,我最近有点儿忙昏头了。”王琳眼带歉意地笑了笑,“钟总还没散会,你得等一会儿,想和什么,我帮你拿,茶还是咖啡?”
“琳琳姐你去忙,不用管我,”苏见晚笑着抬了抬手中的纸袋,“我自己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钟离的办公室走去。
王琳没再阻止他,甚至还帮着他推开了门,侧身让了让。
苏见晚走进去,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咔嗒——”一声,锁舌入扣。
办公室很大,晨光从落地窗涌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
苏见晚站在门口,环顾一周,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着,好像擂鼓。
他口头滚动,深吸口气,勉力将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迈开脚步,走办公桌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
虽然只有自己能听到,但他仍然觉得,那擂鼓声实在震得人心慌。短短一段路,简直像是走了几个小时。
苏见晚将手中拎着的甜品带放在桌子上,拉开那张格外宽大的办公椅,正准备坐下——
“你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苏见晚一哆嗦。
脚下一软,“啪——”地一下,墩在了椅子边沿,撞得他尾椎骨生疼,好悬没有直接坐到地上。
他惊恐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就见休息室的门半开着,顾昭正闲适地倚着门框看他。身上松松挂着件睡袍,怎么瞧都是应该出现在家中卧室的,客厅也行。但不管怎么说,绝不该出现在一个办公场所。
两人视线对上后,顾昭站直身子,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苏见晚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