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萧公子。”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洛淮序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站在章衍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阳光灿烂的少年此刻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萧雪迟。
“萧公子你要去章大人府上吗?”
“我能一起去吗?我不打扰你们,就在门口等着,行不行?”
洛淮序的声音把萧雪迟从沉思中拉回来,他反而坚定了决心。
萧雪迟摇了摇头:“信的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缩回马车里,帘子落下来,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站在原地,章衍之看着马车帘子晃动的弧度一点一点变小,直到完全静止。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马车开始往前走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远。
洛淮序站在章衍之身边,伸着脖子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嘴里嘟囔着:“萧公子好狠的心,都不让我送送……”
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章衍之在看他。
那个目光不算狠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的。可洛淮序觉得自己的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章大人?”他眨了眨眼,脸上还是人畜无害的困惑表情,“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章衍之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暗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七八个黑影从屋檐下、门廊后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他们穿着深色的衣裳,腰间别着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迅速而安静地围拢过来,把洛淮序困在了中间。
洛淮序的笑容僵了一瞬。
“章大人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多说了两句话,不至于——唔!”
一条黑布从身后绕过来,勒住了他的嘴。
章衍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黄昏的霞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温和,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带去地牢。”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吩咐下人准备晚膳。
“好好招待洛公子。让洛公子知道。”章衍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洛淮序瞪大的眼睛上,“乱碰别人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
马车里的帘子放下来了。
车厢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火苗在玻璃罩子里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萧雪迟缩在角落里,膝盖蜷起来,两只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青衣少年坐在他对面,直直地盯着他。
“雪迟,到底是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萧雪迟叹了口气。
“当时灯灭了,什么都看不见。忽然就有人从后面抱住我,然后就亲我。”
“就跟上次你给我治病的时候一样。舌头都伸进来了。”萧雪迟补充道。
燕辰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对此无知无觉的萧雪迟忧心忡忡地继续说下去:“他还往我嘴里喂了什么东西。一个小圆球,苦的,入口就化了,会不会是毒药啊?”
“张嘴,让我看看。”燕辰一下子变严肃了。
萧雪迟乖乖地张开了嘴。
车厢里的光线不是很亮,燕辰凑近了一些,一手托着萧雪迟的下巴,拇指抵着他的下颌骨,让他把嘴张得更大一点。
“啊——”
配合地发出一个音节,萧雪迟仰着脸,嘴巴微微张着,舌尖老老实实地压在下牙上,露出红红软软的内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油灯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他盯着萧雪迟的嘴巴看了很久。
萧雪迟的嘴唇还微微肿着,下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那个人留下的。
燕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舌头再伸出来一点。”
萧雪迟眨了眨眼,乖乖地把舌尖探出来一小截。
粉色的,湿漉漉的,在空气中微微发抖,亮晶晶地沾着水光。
“有东西吗?涩头上有没油?”他含混地问,舌头还伸在外面,说话都说不清楚。
燕辰没有回答。
他是大夫。他只是在检查。
他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伸出手,捏住了萧雪迟的舌尖。
那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软。热热的,湿湿的,滑不溜手,稍微用力一点就会从指间化掉。萧雪迟的舌尖在他指腹上蹭了一下,像是被捏得不舒服了,本能地想缩回去。
“别动。”燕辰的声音更哑了。
萧雪迟就不动了,乖乖地伸着舌头让他捏,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崽,不知道反抗,只知道用那双眼眶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人。
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舌面,燕辰又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萧雪迟本身的味道,清甜的,像桂花化在温水里的那种甜。
“殿下。”他说。
“嗯?”萧雪迟含混地应了一声,舌头还没收回去。
“……我可能需要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