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忽地抬起头来看向他,眉眼弯起,笑得毫无阴霾。
“章大人既然不要别的,那我偏要给你更好的。”他宣告般说道。
“你等着。我定要寻一件顶顶稀罕的宝贝赠你,比这玉佩上一千倍一万倍!”
或许他本就是该被高高供奉的月亮,无法被捧入掌心。
可是当这轮明月正无知无觉地,悬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时,谁又能不生出贪恋呢?
“……好。下官等着。”
章衍之垂眼,低声道。
*
“系统,系统?”
还是毫无动静。
萧雪迟不由得有些泄气。其实早该发现的。这几天系统反常的安静,偏偏就在遇到洛淮序的时候发布任务了,想来系统的失踪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贴贴汲取气运的能力还在。系统大概并没有直接离他而去。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说不了话了。他如此安慰自己。
门被叩响两声。
“殿下。臣进来了。”是谢危的声音。
木门吱呀推开。男人端着铜盆站在门口。这几夜他都是如此,雷打不动地来为他洗漱,然后守在榻边直到他睡下。非要扒他亵裤的情况倒是没有了,想来是已经改过自新了。
可是今天他已经洗过了。
章大人临走前主动打了水来,一点一点把他身上那些黏糊糊的痕迹擦干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擦的时候章大人的手指总在某处流连不去,害他又抖了好几下,差点又弄脏了。
现在他整个人清清爽爽地蜷在被窝里,衣服也换了,一看就是被人打理过的。
“谢将军,我已经洗过了。”萧雪迟心虚地看着来人。
谢危沉默了片刻,放下铜盆,似乎是要开口询问什么。
生怕他追问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萧雪迟急急地抢在谢危开口前,撒娇般地说道:
“谢将军,我想拜托你件事情。”
“以后那个洛淮序再来,你就让人把他抓住关起来好不好?别让他靠近我。”他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谢危。
这已经是他能说的极限了,他本想说的更严重些,身体就又开始不受控制了。那些字句怎么也吐不出来。
“好。”谢危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萧雪迟愣了一下。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解释自己为什么讨厌洛淮序。没想到谢危一个字都没有追问。心口忽然涌上一股又酸又涨的暖意。
他再也不听系统的了,再也不一遇见气运之子就随便凑上去了。洛淮序就是教训。还是谢将军好,不会欺负他。
“谢将军。”
谢危抬起眼,就被面前的少年扑了个满怀。
廊下灯火昏蒙,他雪白的寝衣被晚风带起一角,像月色凝成的薄雾。明明是来不及抓住的雾,此刻却确确实实,毫无征兆地,飘进了他怀里。
“你真好。”他说。
谢危却霎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什么血海深仇,什么痴人做梦,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天地间只剩下怀中这团小小的重量和温度。甚至连往常与身相随的隐疾也消失了,只听得见他胸膛里骤然失序、疯狂擂动的心跳。
怦。怦。怦。
“殿下……”
他几乎是立刻想告诉少年:信已从章衍之手中取回,殿下无需再为此烦忧。
就像所有终于被主人垂怜抚摸的家犬一样,急不可耐地献上自己所能奉上的一切,换取多一点、再多一点的温情。
目光却骤然凝住。
少年纤细的脖颈间,因偎靠的姿势,松散的衣襟滑开了一线。
一抹温润的,莹白的光泽露了出来。
羊脂白玉。杏黄色编绳。正是章衍之那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预想中更平静:
“殿下。这块玉佩。前几天没怎么见殿下戴过,怎么今天又拿出来了?”
“那个啊……”他的声音因为困意含含糊糊的,“之前收起来了。因为之前和章大人有些误会,不过现在才知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你觉得我给章大人什么奖赏好呢?将他调到京城,跟我一起回去,他会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