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疏桐这话没有说完，可是陆云墨知道她说的是哪里，一时间愣住了。

这和她知道的可不一样。

“其实她们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养济坊的庇护意味着什么，那个时候我就想，”陆疏桐的眼睛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很亮，一时间叫陆云墨甚至有点惊异，“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角角落落的地方，全部都干干净净的。”

“疏桐。”陆云墨对这件事情没有发表什么大的看法，只是说，“你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不容易吗？”

“我知道。”陆疏桐语气平静，“可我其实不在乎。”

陆云墨看着她，眼前的人看起来和十年前已经不太一样了，只是眼睛里的那点执着和冷静，似乎一点也没有变。

“当然了，我也就是这么想想，”陆疏桐看着陆云墨，脸上又扬起了笑意，“万一程家没有看起来那般好，我嫁进去就一辈子困在宅院里了也不一定呢？”

陆云墨看着陆疏桐脸上那点笑意，突然有点难过。

“姐姐，”陆疏桐今天和陆云墨这般交谈一番，已经自觉有点说多了，并不想和陆云墨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于是悄咪咪的吧话题又带了回去，“我方才和程衍见过了。”

陆云墨果然被吸引了注意，“见过了，怎么样？和程澈比起来如何？”

“姐姐。”陆疏桐语气似乎并不太高兴，“程澈是什么样的人，你和我都清楚，和纨绔没什么区别的。”

“那就是对程衍还算满意吧。”陆云墨笑着调侃，“他和十年前有什么变化没有？”

陆疏桐其实没怎么仔细看过程衍，她只是要到了自己想要的，就没有再和程衍有什么交集了，叫陆云墨这么一问，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很清楚那人到底长什么样。

于是只好含糊的回答陆云墨，“比十年前吓人一点。”

陆云墨一听就乐了，“程衍这几年都在边疆，手上都是见过血的了，自然和以前不一样。”

陆疏桐没接这个话。

主要是她真的对程衍的长相没什么印象了，那人长什么样关她什么事？

陆疏桐仔细一想，发现自己说的其实不对，还是和她有点关系的。

总不好成婚的时候人都不认识，恐怕是不太合适。

但是她认识程澈，陆疏桐凭着自己有限的记忆记得，程衍和程澈长得没那么像，总不至于认错了人。

诗会本就是幌子，贤王府也没有要留大家伙用晚饭的意思，自然就是各回各家了。

陆疏桐和陆云墨一贯只乘一辆车。

“姐姐？”陆云墨从贤王府出来之后人就不太对劲，陆疏桐直觉不好，只好轻声问，“你怎么了？”

陆云墨看着陆疏桐，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陆疏桐皱了一下眉，“今天谁来找你了？”

陆疏桐实在是太敏锐了。

“疏桐，我和你坦白一件事情，”陆云墨的声音低低的，“爹爹和娘亲其实是叫我不要说的，可是今天……”

陆疏桐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姐姐，”陆疏桐不想听见那句话从陆云墨的嘴里说出来，于是很轻的打断了她，“那件事情我觉得没什么，你的亲生母亲是趁着什么时候找的你？”

陆云墨被她这个话一噎，一时瞪圆了眼。

“你待我的好是真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陆疏桐很平静，全然不似作假，“出身什么的，我不在乎。”

“今天在王府和贤王殿下告辞的时候，”陆云墨终于意识到今天陆疏桐和她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什么玩笑话，“她叫我给她准备些黄金，不然就……”

“叫你身败名裂？”陆疏桐轻声接上。

陆云墨觉得她语气不对，不自觉看了她一眼。

陆疏桐那双一向含笑狐狸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