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扭过头去看她,陆疏桐似乎是真的被他的关心暖和了一下,脸上扬着一点轻轻浅浅的笑意。
“谈不上什么谢不谢的,”程衍看着这样的夫人,心下一软,“你我夫妻一体,应该的。”
“过会儿得祭祖,将军晚些还要去参加朝典,”陆疏桐似乎是察觉了程衍的视线,浅笑盈盈,“不妨去休息一会儿。”
“我说了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总也记不住,”程衍似乎不太高兴,却只是提了一嘴,话锋一转,就说到了陆疏桐的头上,“你叫我去休息一下,你呢?过会儿又连轴转一天?”
陆疏桐看着他,没有答话,意思却明明白白的,不然呢?
“程家的规矩没那么多,你实在不必这般……”程衍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还是身子重要些。”
陆疏桐却只是摇摇头,“妾身晚点自己找个间隙歇一会儿也是一样的,前些年一直也差不多就是这样过的,不是什么大事。”
她话这般说,程衍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却也没去休息,就在陆疏桐边上静静的陪着。
陆疏桐劝了几次都没劝动,自然也就随他去了,反正只是在旁边坐着,叫他看着也不会少块肉。
卯初,仍旧是浩浩荡荡的祭祖仪式,陆疏桐的年纪不大,又是新妇,领着女眷们在外祭祀自然不太合适,只是在沈茸身边跟着作陪。
程军老将军前些年为国捐躯之后,主祭这件事情就落到了难得回京的程衍头上,那人的声音沉稳,随着那点香一起飘出了祠堂,陆疏桐就在外面站着,低垂着头听着。
其实程衍的声音实实在在是挺好听的。
陆疏桐走了一会儿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程衍从祠堂里出来了。
“夫人怎么祭祀不专心啊?”程衍的声音沉沉的,似乎还带着笑意,“这可不成。”
陆疏桐实在是鲜少做这样的事情,难得一次还被人抓个正着,一时间只好闭嘴。
看着那个平常一贯客气疏离的人因为不好意思红了脸,程衍只觉得有意思极了。
不过他知道陆疏桐已经有点害羞了,自然不会抓着这事情不放,“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自责。”
陆疏桐其实也没有很自责,只是有一点不好意思。
更何况这件事情到底又什么好自责的呀?
陆疏桐知道程衍在逗她玩,也不戳穿,笑一笑就由着他去了。
元月一早拜完年之后,原该是由沈茸主持着大家伙凑在一起共饮椒柏酒的,只是这些日子沈茸在调养身子,不宜多饮,这件事情就由陆疏桐代劳了。
椒柏酒是一早就叫人温好了准备着的,早依着每个人的量分好了,陆疏桐也不是第一次喝这东西了,却还是不太接受的了。
辛辣又含着药香的酒在口腔里面横冲直撞,叫陆疏桐不由自主的闭了下眼睛。
程衍注意到了,等下人们把东西收走了之后,偷偷往陆疏桐的手里塞了块小小的糖酥。
陆疏桐愣了一下,趁人不注意,偷偷的用了。
陆疏桐喜欢甜食,这点小小的糖酥极大的满足了她的味蕾,很幸福的眯了眯眼。
程衍看着她这个样子,不自觉的就笑了。
早膳准备的饺子,陆疏桐今年叫人在里头包了一枚银钱,原是为了准备讨个喜头用的,却叫程衍咬着了。
“是个好兆头呀,”陆疏桐在人前总是温婉知礼的,说话轻声细语的,“这本来就是用来咬灾的,想来是保佑夫君将来在外头征战也能平安的回来呢。”
武将家里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事情,听陆疏桐这么一说,自然是都高兴起来。
程衍闻言笑了一下,他忽然发现陆疏桐轻轻柔柔的叫夫君也挺好听的,于是笑了一下,然后把那枚银钱递到了陆疏桐的手上,“夫人说的是,那就劳驾夫人给打个络子,我晚些时候好时时带着。”
陆疏桐本意只是调节下氛围,没想到还给自己领了个事情做做,她本人其实并不是很乐意的,但是面上总还要过得去,就笑着接过了。
早膳结束之后,程衍依例去参加了官署的拜礼,陆疏桐则在府里帮着接待那些来拜访的客人。
其实年节也无非就是这样,守着规矩做事情,平平淡淡又忙忙碌碌的过。
等过了初五,许多事情就要重新做起来,前些日子迎来送往的人实在太多,陆疏桐出嫁第一年就没赶上初二回门,想想也不合适,便趁着程衍尚在京中的时候,和陆家人重新约了日子去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