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其实也很好奇,出了这件事情,这个老仆到底会怎么辩白,不管怎么强行解释,再陆疏桐的眼里,其实都还是挺有意思的,只是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忙的有点不可开交了,没什么功夫和人多说。
陆疏桐话说的决绝,分明是没留什么余地的,宋棉却还是觉得这人好说话的很,拼命的求情,毕竟在程家的差事是实打实不错的,薪水也高,要是出去了,她这把年纪,很难再找到这般轻松又体面的活计。
陆疏桐却渐渐失了耐性。
她自觉已经是给这人留面子了,宋棉家里哪有什么难处,她不过是为了两边说的好看才说这样的话,还在这里同她纠缠不休么?
过会儿就是巳初,杨蝶泉很快就要来,陆疏桐并没有时间在这里和她浪费时间。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人,陆疏桐莫名的烦躁。
陆疏桐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老嬷嬷,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宋嬷嬷,”素来好脾气的陆家二小姐,一向温和的程家主母,此时的声音清凌凌的,可宋棉就是觉得有一种凉意顺着背脊爬了上来,“您既然这么喜欢留在府里,就按着规矩做事吧。若是一会儿叫人罚完了您还受得住,那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好不好?”
宋棉一时哑然,陆疏桐却开始往外走去,“寒露,叫人来行刑,假做帐目该是什么,就叫人怎么罚就是了,不必顾忌。”
一时间,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没说话。
不敢。按着程家的规矩,假做帐目应罚五十大板,只是着宋嬷嬷年事已高,这一顿板子下去,命保不保得住,可就并不好说了。
可是大雍律例明确规定,把下人折腾没了,也是要负责的,轻飘飘的银子可解决不了。
“姑娘!”
寒露吓坏了,陆疏桐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疯过,这回是吃错什么药了,这点事情要是闹出去,自家姑娘以后还怎么考功名,如今这点努力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陆疏桐顿住了脚,语气里几乎透出森然来,“若是府里的废物连这点度也把握不住的话,就一起收拾收拾滚出去好了。”
这回是真的没人敢说话了。
陆疏桐虽说情绪平淡的十年如一日,可是那到底是装的。
这些日子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陆疏桐已经很难控制住自己越发明显的那些本性了。
什么温顺有礼,轻声细语的小白花,都给她滚,她这些日子想起来这个就烦。
陆疏桐觉得,就算是自己选的,她也马上就烦的要张口咬人了。
可是到底还是忍住了,陆疏桐等快要走到松涧轩的时候,人差不多也冷静下来了,她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角,“霜降,你还是回去和寒露说一声,盯着些,宋嬷嬷要是受不住了就过些时日再罚。”
霜降领命就去了,陆疏桐就自己去了和程澈两个人共用的书房。
“二少爷今日不在,”杨蝶泉看着陆疏桐,语气里竟然有一点期待,“还烦请少夫人把自己私底下琢磨的那些东西拿来老夫看看。”
陆疏桐不知道杨蝶泉是怎么知道的,却只是装傻,“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二弟不在,你我二人单独在此处恐怕也不太合适,不妨改日……”
“少夫人之前在书院的时候写出来的那点策论,就不止如今给老夫看这点水平了,”杨蝶泉看着陆疏桐,语气里几乎能听出来不满,“平常少夫人怕伤了二少爷的心,不愿意多说,老夫也不是不能理解,如今我好不容易把人支出去了,少夫人也愿意叫老夫瞧一瞧吗?”
陆疏桐一愣,她不知道自己的消息是被谁卖出去的,略一皱眉,就听那遭瘟的大儒先生接着说,“要不是老夫家的子侄在书院里教书,老夫都不知道少夫人还有这个本事。”
好,破案了。
杨蝶泉对陆疏桐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见那个年轻的少夫人垂着眼,似乎是思忖半晌,神色忽然就变了。
“东西我自然是可以拿给先生看的,”那人的神色是几乎肃穆的,“只是恳请先生,千万不要泄露。”
杨蝶泉不知道陆疏桐哪里来的那么多防备心,却仍旧是答应了,陆疏桐叫他发了誓,这才回去取了东西。
那些东西杨蝶泉只粗略的翻了一翻,就知道了。
陆疏桐和面上表现出来的绝对不一样,这人藏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呢。